在出发前一周，王宇把郭枫叫到了书房。
郭枫在王家待了好几年了。从大内出来，先是跟着王宇跑国内，后来王宇身边人多了，她被调去香江，明面上是王睿的助理，实际上是保护。
这些年，郭枫没跟王睿说过一句多余的话，但王睿的每一次加班、每一顿没吃的饭、每一晚没睡的觉，她都记着，报给王宇。
“坐。”王宇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郭枫坐下，腰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这是她的习惯，不管在哪儿，永远坐得端端正正。
“睿睿要去伦敦了。”王宇说。
“我知道。”
“小姨在那边，但睿睿身边，需要一个人。”
郭枫没说话。
“你在香江跟了她三年。”王宇看着她，“她什么脾气，你比我清楚。倔，不认输，吃了亏不吭声。”
“是。”
“伦敦那边不比香江。人生地不熟，气候也不好，阴雨绵绵的。她一个人去，家里不放心。”王宇停了一下，“所以我问你，你是想跟着去伦敦，还是回华都轮换？”
郭枫没有犹豫。
“我去伦敦。”
王宇看了她一眼。“你想清楚了？伦敦那边不比华都，你现在成家了，长时间不回去，你爱人那边——”
“他支持我。”郭枫打断了他，语气很平，但很坚定，“我和他说过。他说，睿睿一个人在外面，需要人。我等睿睿安定下来，我再轮换。”
王宇沉默了几秒。他看着郭枫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这个人跟了王睿三年，从香江到华都，从华都又要到伦敦。她从来不多话，从来不叫苦，从来不邀功。
“行。”王宇说，“你跟过去。到了伦敦，还是老规矩。她不让你跟着，你就在暗处。她不让你说，你就别让她知道你报了信。”
郭枫点头。“明白。”
“还有一件事。”
“您说。”
“你在那边，也照顾好自己。”
郭枫愣了一下。这是王宇第一次跟她说这种话。她低下头，声音轻了一点。
“谢谢老板。”
......
已经是五月份了，伦敦的天气还是有些凉。
风从泰晤士河上刮过来，湿冷湿冷的，跟刀子似的往人领口里钻。王睿推着行李车走出希思罗机场到达大厅的时候，被风呛了一口，咳嗽了两声。
然后她就看见了宋玉芬。
小姨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围巾把脖子缠得严严实实，正踮着脚往这边张望。旁边站着姨夫，手里举着一块纸板，上面写着“王睿”两个字。
字迹端端正正，一看就是画图纸练出来的——王睿知道这是姨夫的手笔，他是华清建筑系的，写什么都像画图。
姨夫身边还有一个小姑娘，扎着马尾辫，穿一件红色羽绒服，蹦蹦跳跳地挥手。
“睿睿姐！这儿！这儿！”
漫漫。宋玉芬的女儿，今年十岁。上次见面还是前年在华都过年，一转眼又蹿了一大截。
王睿笑了，推着行李车快步走过去。
宋玉芬一把抱住她，抱得很紧，半天没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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