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华的五月，雨水多，也潮湿。
后世，王宇来这儿时，曾经有一年，回来七天，中了五天暑，而陶盈盈一点事都没有，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可能说的就是这方面。
王宇到的那天，天还没亮就开始下，不大，但绵密，打在老城区的石板路上，泛起一层薄薄的水雾。车队从高速下来，拐进昌南路的时候，车速明显慢了。不是路不好走，是路边站了人。
不是那种正式的欢迎队伍。是三三两两的本地人，撑着伞，站在沿街的屋檐下，往车队这边张望。有人举着手机拍，有人指指点点地议论。
谢慧坐在副驾，回头看了王宇一眼。
“我有这么大的能量和号召力？一会儿回家，又该让丈母娘说我了。”王宇问。
“江姨可不会说您，不过您知道，咱们还真没有通知媒体的先例。”谢慧笑笑说，“应该是市政公司那边传出去的。陶阳里的改造，本地老百姓盼了好几年了。”
王宇没说话，转头看向车窗外。雨幕里，那些老房子的轮廓模模糊糊的，青砖黛瓦，飞檐翘角，被雨水洗得发亮。有些房子明显年久失修了，墙皮剥落，屋顶长草，但骨架还在，那种老江南的味道还在。
车队拐进一条窄巷，在一栋三进的老宅子门前停下来。
青华市委书记郑书记和市长张春峰已经等在门口了。两人都没打伞，站在雨里，西装肩头湿了一片。
王宇下车的时候，郑书记迎上来握手，笑着说：“王董，路上辛苦了。”
“郑书记，张市长，久等了。”王宇握了手，转身看了一眼身后的老宅子。
这栋宅子是陶阳里改造项目的核心。三进院落，占地将近两千平，是清末民初一个瓷器商人的旧居。砖雕、木雕、石雕都还在，虽然有些残损，但能看出当年的气派。
“进去看看？”张春峰在旁边问。
“进去看看。”王宇说。
陶阳里的改造谈了三轮。
最后一轮是在王宇的要求下，不需要那么多领导来回折腾，青华市只派了张春峰带着城建局的局长带队到华都，带了一套完整的改造方案。方案做得很细，预算、工期、拆迁安置都列得清清楚楚，连效果图都出了好几版。
青华市的领导第一次去的是王宇家里，陶盈盈当时也在现场，那天是王宇对接的团队里有华清大学建筑系的老师，与陶盈盈比较熟悉，所以一起看了图纸，没想到陶盈盈看完方案之后问了一个问题：“你们打算怎么处理原住民？”
城建局局长愣了一下。“原住民？”
“就是现在住在这片老城区里的人。”陶盈盈说，“你们的方案里，只写了拆迁安置，没写怎么让他们参与进来。”
城建局局长回去之后，方案改了半个月，又来了华都。这一轮方案里加了“原住民参与”的章节，写了组织居民代表座谈、公开征集意见、设立社区协商委员会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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