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百亿。五倍杠杆。
王睿的手指顿了一下。
她在投行做了两年多，不是没见过大项目。但这个规模，她确实没见过。更重要的是——这不是帮别人赚钱，这是她自己的家人在做的事。
她现在才明白，离职时老总的眼神。
“小姨，这些……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去年。”宋玉芬说，“你还没从香江回来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
王睿低下头，又看了一遍那份文件。
她想起自己在香江投行做的那些项目。几十亿港币的融资，几百页的报告，通宵达旦的加班。那时候她觉得那是个大买卖，觉得自己在做一件了不起的事。
现在她看着眼前这份文件，忽然觉得自己以前做的那些，不过是在小水池里扑腾。
而她的哥哥、小姨、姐姐们，早在汪洋大海里乘风破浪。
“小姨，我需要做什么？”
宋玉芬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你已经在做了。这几个月的报告，都是这个项目的一部分。”
王睿愣了一下。
她想起自己这两个月写的每一份报告，做的每一张表，核对的每一个数字。
“那些都是……”
“都是。”宋玉芬说，“你以为我让你看那些文件，是让你练手的？”
王睿低下头，看着自己面前那份文件。
她忽然想起王宇在电话里说的那句话——“你站得住。因为你是王睿。”
她当时不懂。
......
现在她懂了。
不是因为她是王宇的妹妹。是因为她姓王。这个姓，不只是血缘，是责任。
“小姨。”
“嗯。”
“我以后能做什么？”
宋玉芬想了想。“先把眼前的事做好。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晚上，王睿回到公寓，坐在窗前给陶盈盈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到了？”陶盈盈的声音很轻，像怕吵到谁。
“到了。嫂子。”
“房子还满意吗？”
“很好。谢谢你。”
“谢什么。”陶盈盈笑了一下，“你一个人在那边，住得舒服点，家里才放心。”
王睿握着手机，沉默了一会儿。
“嫂子，小姨今天给我看了一些东西。”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你哥说，可以让你知道了。”陶盈盈的声音很平静，“你长大了，该知道的，迟早要知道。”
王睿的眼眶有点热。
“嫂子，我哥呢？”
“在书房。刚从汉昌回来，累得够呛。你要跟他说话吗？”
“不了。”王睿说，“让他休息吧。你跟他说，我到了。”
“好。”
挂了电话，王睿坐在窗前。窗外的伦敦，街灯一盏一盏亮起来，黄黄的光，暖暖的。
她掏出那支王宇给的钢笔，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
“伦敦，两个月。一切都好。慢慢知道了。以前在香江做的那些，跟家里比起来，不过是九牛一毛。”
写完之后她看了几秒，又加了一行：
“小姨说，我早就已经在做了。”
她把笔记本合上，放在枕头底下。
窗外，泰晤士河上的灯光一闪一闪的，像谁在水面上写字。写着写着，就被水冲散了。
但有些事，冲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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