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阳的心莫名一紧。她站起身,对朵朵柔声道:“朵朵乖,姐姐下去看看。”她快步走向楼梯口,刘姐略带惊慌的声音已经传了上来。
“林院长!林院长!”刘姐气喘吁吁地跑上来,脸上混杂着困惑和一丝不安,“楼下……楼下来了好多人!说是……说是林女士带来的……”
林女士。这三个字像冰锥,瞬间刺穿了林晓阳试图维持的平静。她扶着楼梯扶手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她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走下楼梯。
一楼大厅的景象让她呼吸一窒。不再是王组长那样三两个带着公文的人。此刻,大厅里站着七八个穿着统一白色制服的人,神情专业而疏离。他们身边摆放着几个银色的金属箱子,箱盖打开着,露出里面冰冷的、泛着金属光泽的仪器和管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气味。而在这群白大褂的中心,站着一个女人。
林婉茹。她的生母。
她穿着一身剪裁精良的米白色套装,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妆容精致,与福利院略显陈旧、充满生活气息的环境格格不入。她正微微蹙眉,环视着四周,目光扫过墙上剥落的油漆和孩子们稚嫩的涂鸦,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当她的视线落到楼梯口的林晓阳身上时,那审视瞬间化为一种复杂的、带着热切和某种不容置疑的关切。
“晓阳!”林婉茹快步迎上来,声音里带着刻意放柔的急切,“你下来了。快,让张教授他们给你看看。”她不由分说地拉住林晓阳的手腕,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意味,将她引向那群白大褂。“这些都是国内顶尖的眼科和神经内科专家,我好不容易才请来的。你当年那场高烧留下的后遗症,不能再拖了!现代医学这么发达,一定有办法……”
林晓阳猛地抽回手,动作快得让林婉茹一愣。她后退一步,脊背挺得笔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翻涌着冰冷的抗拒。“林女士,”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像结了冰的湖面,“这里是我的福利院,不是医院。我没有预约任何诊疗,也请你们立刻离开。”
“晓阳!”林婉茹的声音拔高了,带着受伤和不解,“我是为你好!你看看你,把自己困在这种地方,守着这些……”她的话在舌尖打了个转,似乎意识到不妥,硬生生改口,“……这些孩子!你的眼睛,你的人生,难道就要这样下去吗?我是你妈妈!我怎么能看着你……”
“林女士,”林晓阳再次打断她,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力度,“我的眼睛,我的人生,我自己负责。这里的孩子,是我的责任。现在,请带着你的人,离开。”她的目光扫过那些冰冷的仪器,扫过专家们略带尴尬的脸,最后定格在林婉茹精心修饰却难掩急切的面容上。那声“妈妈”,她终究没有喊出口。她们之间,隔着二十多年缺失的时光,隔着福利院陈旧的墙壁,隔着推土机冰冷的轰鸣,也隔着此刻这满室突兀的消毒水味和仪器冰冷的反光。
大厅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专家们面面相觑,刘姐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林婉茹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精心维持的优雅出现裂痕,眼中是难以置信和被拒绝的痛楚。就在这时,一声炸雷毫无预兆地在窗外响起,震得玻璃窗嗡嗡作响,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瞬间连成一片白茫茫的雨幕。
雷声如同一个信号。活动室那边,突然传来保育员小赵带着哭腔的惊呼:“林院长!刘姐!不好了!阿树……阿树不见了!”
“什么?!”林晓阳猛地转头,所有的冷静瞬间被击碎。阿树!那个对声音极度敏感,尤其恐惧雷声的自闭症少年!
她再顾不上眼前僵持的局面,也顾不上林婉茹瞬间变得错愕的脸,转身就冲向活动室。雨声、雷声、小赵惊慌的喊声、孩子们被吓到的哭声混杂在一起,像一张混乱的网,兜头罩下。
“阿树怕打雷!他一定是吓到了!”小赵急得直跺脚,“刚才雷一响,我就看他不对劲,一转眼就不见了!院里都找遍了!”
林晓阳的心沉到了谷底。阿树有严重的环境认知障碍,一旦脱离熟悉的环境和路线,他几乎无法与人沟通,更别说在这样恶劣的天气里找到回家的路!恐惧像冰冷的蛇,瞬间缠紧了她的心脏。
“分头找!”她当机立断,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迫,“刘姐,你带人仔细检查院里每个角落!小赵,你看好其他孩子!我出去找!”她甚至来不及找伞,一把推开福利院的大门,毫不犹豫地冲进了瓢泼大雨之中。
冰冷的雨水瞬间浇透了她的头发和单薄的衣衫,刺骨的寒意让她打了个哆嗦。眼前的世界只剩下模糊晃动的灰白水幕和震耳欲聋的雨声雷声。她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阿树会去哪里?他害怕巨大的声响和陌生环境,本能会驱使他寻找封闭、安静、有熟悉气味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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