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明也摸不准王塑现在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情况,他只是又安慰了王塑几句,就撂了电话。
以王塑的脾气,受了非议不吭声,根本不是他的作风。
眼下局势还没到最坏那一步,让他写文章反驳几句,借机探探风向也无妨,好歹能看清他如今处在什么样的处境里。
王塑放下电话,一旁的徐静蕾开口问道:“这时候谁还给你打电话过来啊?”
王塑一脸无所谓:“石头,真哥们儿。我风光红火那会儿,他向来不爱往前凑,如今我摊上了事,旁人躲都躲不及,也就他还惦记着,特意打来电话宽慰几句。”
徐静蕾道:“可不是嘛,这几天报纸上骂声不断,你那些平日里称兄道弟的狐朋狗友,早就一个个躲远了。”
这话一出,王塑顿时接不上话。方才跟杨明说得底气十足,扬言要找人写文章反驳,可实情哪有嘴上说得那般轻松。
这些日子他笔杆子就没停过,写了一篇又一篇反驳的文字,结果投出去全是石沉大海。
眼下风向渐渐清晰,各家报社都捏着分寸,没有授意,谁也不愿蹚这趟浑水,他手里的稿子再多,也根本没地方登。
他暗自嘀咕自己那帮所谓的朋友,精得跟什么似的,风向一变,闻着味儿就跑了。
当初天天凑在一处吃喝玩乐,张口兄弟闭口交情,如今见舆论对自己不利,一个个溜得比兔子还快。往日热闹的圈子,转眼就冷清下来。
人情冷暖摆在眼前,说起来好笑,却也让人心里不是滋味。就算憋着一肚子不服气,眼下也只能先这么熬着。
徐静蕾这姑娘像是看透了他的心思。劝慰道:“嗨,朋友们不都是那样吗?闻着味儿就躲。虽然没人说要封杀你,可这种舆论情况下,不用别人动手,报纸都把你给抹了。
你那帮朋友不过是想明哲保身罢了。眼下风头这么紧,谁都不想沾上是非,惹来不必要的麻烦,躲得远些,也是人之常情。”
王塑嗤笑一声,自嘲道:“我哪能不明白这个理儿,趋利避害是人之本性。真要换作旁人,我说不定也会绕着走。
说到底,大伙都是怕惹上麻烦,平白给自己添堵。也罢,散了就散了,借着这阵风波,倒是把身边人都看了个透亮。”
正在这时,屋外传来敲门声。徐静蕾上前开了门,就见冯库蔫头耷脑地走了进来。
他对着王塑愁眉苦脸说道:“朔爷,咱们那部片子去送审了,那边直接推说眼下没空安排评审,什么时候能审没个准儿。
咱们紧赶慢赶把片子拍完杀青,到头来却落得这么个结果,往后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王塑看着冯库,随口说道:“没事,别着急。回头我给郭胜利打个电话,他原先就是那里出来的,人脉熟,让他出面周旋,这事应该能办妥。”
如今圈子里很多人都刻意和自己划清界限,唯有冯库始终没变,天天照旧过来报到,没有避嫌的意思。
看着他这副模样,王塑心底生出几分暖意,暗自庆幸,自己当初没有看错人。
其实冯库这样做,是无奈之下的选择。他在圈子里根基浅,没什么人可依靠,从前靠着王塑提携帮扶,才有立足之地。
如今风向大变,旁人忙着抽身自保,他却没有别的去处。
外头没人愿意接纳他,更没人肯当他新的靠山,走投无路之下,他只能硬着头皮留下来,刻意摆出一副忠心追随的样子。
哪怕如今处境艰难,他也不敢有疏远之意,只能死死抓住眼下这唯一的依仗,熬一天算一天。
王塑当下的窘迫处境,杨明并未多想。挂断电话后,他开车赶往杂志社,找庄佳慧商议购入这部剧集对接电视台播出的事宜。
庄佳慧已完整看过成片,心里十分中意,还特意把剧集带回家里,放给父母观看。
杨明进门时,她也在思量这事儿。不等杨明开口,她主动说起此事:“我爸看过了,他说那部剧内容算不上出格,里面的情节都依托史实而来,不少故事就是当年真实发生过的,谈不上借古讽今。在他看来,这部剧播出不会有什么麻烦。”
杨明坐下来随口说道:“那就好,借你老爸吉言了。可说实话,咱们总得找出一条路子打开局面。只要有一家电视台敢率先播出,困境就能扭转。
眼下那些上星电视台,咱们不敢考虑,我看就近的京台,倒是可以当作一个突破口。”
庄佳慧点点头:“我也正琢磨这事。京台那边,我姐夫在里面有熟人,那人也管着一些事务。只是不清楚他具体负责哪一块,如果刚好分管节目审核,那就让我姐夫出面通个气,这事多半就有指望了。”
“那感情好。”杨明笑道:“你回头先打电话问问情况。我这边也托朋友把关样片,看看尺度是否符合京台的播出要求,再私下帮忙疏通一番。
咱们争取年内把这部剧推出。一旦剧集开播引发反响,自然会有不少电视台主动前来洽谈购片,到时候局面就能彻底打开。”
二人接着聊起李儒承包的影视项目,庄嘉慧已派驻驻制片人跟进,严格把控资金流向。
即便项目外包出去,她也绝不会撒手不管。杨明对此并无意见,他深知庄嘉慧向来吝啬,绝不会眼睁睁看着大额资金被别人随意使用。
“你知道吗?这几天我接到不少影视圈人打来的电话,导演、演员都有,全是来咨询咱们项目外包的事。
也不知道李儒这个大嘴巴把消息散播给了多少人,弄得我烦不胜烦。”庄佳慧吐槽道
杨明面露无奈:“唉,我清楚他以前爱吹牛,可没想到他嘴巴也这么不严实。看来往后必须对他多加提防,不能再继续共事了。”
庄嘉慧说道:“他要是做事稳妥,拍出来的片子质量过硬,继续合作也无妨,只是这他那张嘴太过松散,实在招人反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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