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明起初只是随口搪塞冯库的话，没想到两人越聊越投缘，当场就敲定正式启动这个纪录片项目。
杨明心里也盘算着，冯库日后会闯出不小的名气，由他出面牵头张罗，片子后续呈现出的效果自然差不了。就算往后他不再参与，前期打下的基础也足够了。
二人越谈越投机，约定好第二天一早就去杂志社和庄嘉慧碰面细说，随后结束了这场酒局。
杨明心里满意，冯库更是暗自高兴。他现在事业正卡在不上不下的尴尬阶段，闲着没正事干。
杨明启动的纪录片项目，刚好让他有了事做。他清楚杨明为人大方，自己拿下这个总策划的位置，报酬肯定差不了。
而且他本身就喜欢影视这行，心里清楚做纪录片不难，无非就是找人、搭团队、理顺各项琐事，只要这些事做好，这个项目基本就稳了。
出了饭店，冯库邀杨明一块儿去王塑那儿坐坐。
杨明摇摇头：“他这会儿正心烦，咱们就别去打扰了。等这阵子风头过去，我再抽空去。”
杨明提出要送冯库回去，冯库摆摆手：“不用了，我骑自行车来的，路不远，你先回吧。可别忘了，明天上午咱们杂志社碰面。”
杨明点点头：“放心，记着呢。那你路上慢点。”
杨明刚坐进车里，乌猛的电话就打了进来：“老板，下午我想出去一趟，你能不能回来看下店？”
杨明没好气道：“这还没到晚上呢，就想着往外跑，你现在真是越来越随性了。”
乌猛赶紧解释：“不是您想的那样。王哥打算租个摊位卖水果，喊我过去帮着参谋参谋，这事我实在不好推辞，就问问您这边方不方便。”
“好嘛，你倒是跟他处出感情来了。你们俩这关系，我都没法说。得了，你锁上门走吧，我马上就回店里。”
杨明回到店里，看到店门上着锁，乌猛已经离开。
他打开店门，坐下来泡了壶茶，想起乌猛这小子现在的状态，寻思要不要等他回来训斥他一顿。
可又一想，自己和司蓉，以及宋天民这种关系，不和乌猛他们差不多吗？
这么一想，还真是有什么样的师父就有什么样的徒弟，自己和他半斤八两，训斥他的话真说不出口。
人不禁想，刚刚想到司蓉，她的电话就过来了：“石头，你回来也不打个招呼，要不是我上午去你店里，还不知道你已经回来了。”
杨明有些意外：“你上午来过店里了？怎么乌猛没跟我提一句？”
司蓉道：“那我倒是不清楚。我是陪朋友办事，顺路进去转了转。对了，你那店员还说店里没什么好东西，劝我去别家瞧瞧。
我这次是陪咱们换外汇那熟人过来的，她现在手里也算是有钱人了，打算挑幅画收藏。
当时你不在，当着外人的面我也不方便给你打电话，就想着等你回来，找一幅品相过得去的画。
不用是什么名家大作，但总得拿得出手，之后我再带她过来挑选。”
杨明心里很生气，觉得乌猛有些不着调，哪能和顾客说自己店里没好东西呢？
他随口说道：“不用这么费事，你直接开口跟我要就行。”
司蓉语气带着几分娇嗔：“那可不行，这事得做得自然些。你是不了解，这人表面讲究得很，行事却扭扭捏捏的。
我还得装作和你不太熟，就像偶然进店选东西一样，不然反倒不妥。”
杨明问她：“照这么说，你这位熟人应该是位女士吧？”
司蓉应声答道：“没错，是我一位女性朋友。我们刚吃完饭，她去洗手间了，我才抽空给你打这个电话。你要是在店里，我稍后就带她过去。”
“行，你们直接过来吧，我这就去挑一幅画备好。”杨明接着问：“待会儿见面，我还得装作跟你不太熟？”
“最好是这样。”司蓉说道：“就表现出彼此打过照面、算不上深交的样子就行。我之前跟她提过，和店里老板有过一次来往。她为人谨慎，特别怕被人说闲话、惹出是非，可偏偏又喜欢这些古画。我也只能帮到这一步了。”
挂了电话，杨明不住地摇头。他太清楚这类人了，尤其圈子里的一些女人，心思特别矛盾。
平日里做事做人小心翼翼，把名声看得比什么都重，就怕言行出一点差错，被人议论，影响自己的处境。
可她们心里又喜欢这类物件，放不下这份念想。听说司蓉认识做这行的人，终究还是抵不住喜欢，想着过来看看。
她心里盘算得很清楚，既想拿到合心意的东西，又不想多花钱，如果司蓉能从中议价，物件买的物有所值，那是最好的。
摸清了对方的心思，杨明回后院地下室，取出一幅这次缪崇勋运过来的宋代古画。
这幅画出自无名画师之手，虽说年头够久，但市面价值并不高。他打算先拿这幅给对方瞧瞧，要是看不上，再把名家作品拿出来备选。
杨明刚回到店里没一会儿，司蓉领着人走了进来。
她一进门就开口：“杨经理，可算等到你回来了。上午我们过来你不在，逛了一圈也没挑到合意的东西，这不又绕了回来，幸好你在店里。”
杨明也按着事先说好的，摆出相熟但并不热络的模样招呼：“原来是司经理，稀客啊。”说着话，引着两人走到茶台边落座。
他目光落在司蓉身旁的女人身上。对方年纪和司蓉相仿。长相不难看，但也算不上漂亮。穿着深色正装套裙，款式保守规矩，没有多余花哨的装饰。
妆容也极淡，几乎看不出刻意修饰，浑身上下处处透着谨慎克制，刻意维持着端庄正派的形象。
可她眼神落在店内字画摆件上时，又忍不住会多停留几分，藏不住心底的喜爱与念想。
司蓉又假装跟杨明客套了几句，直接说明了来意。
杨明起身把那幅画拿出来，摆在柜台上，伸手示意两人：“过来看看吧，我这儿正好有幅合适的。”
司蓉还没动，旁边那位女士先走上前。她低头看到画上的题字，脱口而出：“哇，这幅画竟然是王维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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