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滔滔不绝的见解，让杨明听得十分投入。等人讲完，他看向冯库，直言这个年轻人很有水平。
冯库低声解释：“我跟他聊过，他受吴文光影响很深，是走先锋路线的创作者，经朋友介绍才来这儿，和另外几人不是一派。”
杨明小声吩咐：“把他留下来。其余几位，好生安顿送走。我们要的就是这种敢想敢干的新人，之后由他主导组建团队，他有相熟的人手也可以一并招入。那几位老同志，想办法请他们离开。”
冯库面露难色，杨明态度却丝毫没有松动：“不必为难，咱们私下交谈，人家都瞧得明白。他们心里有数，自然会主动退出。”
果不其然，两人交谈刚结束，那位讲过话的老者就起身开口道：“冯同志，我们的想法都阐述完了，要是没有其他事，我们就先走了。”
冯库连声应着，陪着众人往外走。走到门口，他伸手拉住落在最后的年轻人，让他暂且留下。
随后他追上前面几位，一路送到电梯口，拿出备好的红包一一送上，当作酬谢。
几人本来就没对这份工作抱有期待，如今京城影视公司随处可见，以他们的资历，根本不愁出路。
今天肯过来，不过是卖冯库几番辗转求人得来的情面，至于后续合作与否，他们一点都不在意。
冯库回到办公室，见杨明和陈野聊得十分投缘，话题围着纪录片打转。
陈野是来京打拼的北漂，一直没有固定工作单位。他说这次要不是朋友介绍过来，自己就收拾东西南下找机会了。
像他这种四处闯荡、没正经编制的人，很多地方都不愿意录用，能得到这次机会，他心里也挺看重。
冯库这次特意让杨明过来，心里多少存着几分急于表功的想法。
他不清楚杨明的行事风格，要么不招人，要找就一定选理念合拍的实干者，不喜欢凑人数、摆场面这种虚架子。
好在杨明看得出陈野能力出众，心里挺满意，也就没多说冯库。
他对着陈野开口：“听了你刚才的想法，我确定你就是合适的人选。冯导主业是做电影，对纪录片兴趣不大，这次是受我所托牵头搭建部门的。
今天见过你，纪录片这块人选我心里已经有底了。接下来你和冯导一起招人、采买设备、敲定拍摄选题，尽快把工作开展起来。
实话跟你说，往后冯导还是会主攻电影业务，这个纪录片部门，就全权交由你来负责。”
杨明的话非但没让冯库失落，反倒让他暗自欣喜。这段时间在杂志社，他清楚这边有在规划电影项目，自己本就无心打理纪录片部门。
他当即对着陈野说道：“听见了吧，往后这个部门主要靠你费心了。我后续还有别的工作要忙，这边大小事务都由你做主。人手你尽管挑选，设备也不用你惦记，庄经理已经安排采购部门着手置办。等人手配齐，咱们再一起商量确定拍摄选题。”
陈野一下子怔住了。他原本只是想来碰碰运气，没想到老板会如此看重自己，直接把整个部门的担子交到他手上。
愣神片刻后，他定了定神，抬起头说道：“多谢两位信任，这份担子我接下了。我一定会踏踏实实干，用心把团队带好，认认真真做片子，绝不辜负你们的期许。后续招人、定选题、推进拍摄，我都会全力以赴，争取早日拿出像样的作品。”
杨明摆摆手：“不用急于求成，纪录片讲究精雕细琢，是个耗时间的活儿。你不必忙着出成绩，踏踏实实干、坚持做下去就好。”
他接着说道：“薪资待遇的事，稍后让冯哥带你去找庄经理详谈，有什么想法和要求都尽管提，这类事务我向来不插手。”
说完，他起身道别：“你们接着聊，我还有别的事，先走一步。”
离开杂志社后，杨明一边开车，一边琢磨着该怎么跟杰克马提这件事。当初萌生做纪录片的念头，也是认识杰克马之后才有的。
眼下杰克马正处在人生起伏的关键阶段。要是现在就着手跟拍，一路记录他打拼的全过程，直到日后他在商界闯出大名堂，这部纪录片的价值就可想而知了。
既能完整见证一个创业者的成长轨迹，内容真实又有分量，往后也必定能成为一部极具代表性的纪实作品。
回到琉璃厂，杨明没去前店，直接进后院。找出电话本，翻到杰克马留下的BP机号码拨了过去，静静等着对方回电。
没等多久，杰克马的电话就回了过来。杨明拿起听筒，笑着开口：“马兄，你寄的土特产我收到了，费心准备这么多，实在不好意思。”
杰克马笑道：“看到寻呼机上的号码，我就猜到是杨老板。一点小东西而已，别客气，东西还合口味吧？”
“挺合心意的。”杨明接着问道：“我之前试着打你花店那边的电话，听说已经换人了？”
杰克马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唉，那边早就停了。翻译社解散，房租也退了，那摊事儿我不再做了。”
杨明顺势问道：“那你眼下有什么新打算？”
“我听了你的建议，打算出去看一看，现在正在办相关手续。就是手头经费不够，还在四处想办法。”
杨明抓住机会说道：“马哥，我这儿有个想法想跟你聊聊。这事要是能谈成，你出国的费用也就有着落了。”
“那你说说是什么事，只要能帮我凑齐出国来回费用，我都愿意考虑。”
杨明说道：“我认识一位负责影视项目的老板，他们眼下在筹备一套系列纪录片，专门跟拍普通人，拍摄周期大概有十年。
项目敲定后，会给出相应补助。好多人一听要持续拍这么久，都觉得麻烦，不愿参与。
我知道这个消息后，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你，我觉得你往后的经历一定会很精彩，所以来问问你愿不愿意加入？”
杰克马听完，犹豫了一会儿：“原来是这样，纪录片我也有所了解。可一拍就是十年，时间实在太久了。不过，他们那边具体能给到多少补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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