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抬手,指着地图上的老街,一字一句地说:“璧城老街的魂,是什么?是上百年的历史,是原住民一辈子的烟火气,是那些快要消失的老手艺,是刻在这片土地里的,一代又一代人的记忆。这些东西,我们在办公室里,对着航拍图,对着百度百科,永远都找不到。”
“我知道时间紧,任务重,条件苦。”她的语气软了一点,却依旧坚定,“但我希望大家明白,我们这次做的,不只是一个能拿奖的项目,是能给这条老街,留下一点真正有价值的东西。等我们老了,再回到这里,看到这条老街还热热闹闹的,住在这里的人,还能安安稳稳地过日子,我们可以骄傲地说,当年,这个方案,是我们做的。”
办公室里,一片安静。
老周看着林砚,看着墙上的老地图,沉默了好半天,终于叹了口气,点了点头:“行,林总,我跟着你干。我干了一辈子结构,盖了无数的房子,也想做一个,能留得住的东西。”
老周都松口了,其他人也不再说什么。他们跟着林砚这么多年,知道她从来不是一个只会喊情怀的人,她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有自己的考量,只要她定了方向,就一定有办法,把项目落地。
“好,那我们分工。”林砚立刻进入了工作状态,雷厉风行,“老周,你带两个人,负责老街所有保留建筑的结构检测、安全评估,还有地质勘察,每一栋老房子,都要亲自进去看,每一个数据,都要精准,不能出一点差错。”
“小李,你带成本组,先做两版测算,一版是全拆重建的,一版是我们的风貌保护方案的,把每一笔成本都算清楚,同时去查所有的历史风貌保护补贴政策,能申请的,全部列出来,把成本缺口降到最低。”
“陈曦,你跟我一组,负责原住民走访,还有老街历史文化梳理。我们把所有还留在老街里的原住民,还有已经搬走的老住户,全部找一遍,把每一栋老房子的历史,每一个老手艺的故事,全部记录下来,做成我们方案的核心。”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我给大家十天时间。十天之后,我们拿出完整的初步方案,这十天,大家辛苦一点,等项目结束,我给大家放长假,奖金翻倍。”
团队里的人,瞬间来了精神。林砚从来不说空话,她说奖金翻倍,就一定会兑现。
当天下午,整个团队就动了起来。
林砚带着陈曦,背着包,拿着笔记本和录音笔,一户一户地走访老街里还没搬走的住户。
一开始,住户们对他们很抵触。
拆迁办的人来了一波又一波,设计院的人也来了好几波,都是拿着图纸,问两句就走,从来没人真的听他们说什么。在他们眼里,这些设计师,都是来拆他们房子的,都是和拆迁办一伙的。
林砚敲第一户人家的门的时候,开门的是一个老大爷,看到她穿着西装,拿着笔记本,直接就把门摔上了,隔着门喊:“我不签字!不搬!你们别再来了!”
陈曦被吓了一跳,小声说:“林总,怎么办?”
林砚没说话,就站在门口,等了几分钟,又敲了敲门,声音温和:“大爷,我不是来让您签字的,我是在这里长大的,我外婆是以前老街里做裁缝的林慧英,我叫林砚。我就是回来看看,想听听您讲讲老街的故事。”
门里面,安静了几秒。
然后,门又开了。
老大爷探出头,仔仔细细地打量着林砚,看了好半天,才开口:“你是林裁缝的外孙女?”
“是我,大爷。”林砚点头。
“哎呀,原来是慧英的外孙女!”老大爷的态度瞬间变了,拉开门,把他们让了进去,“快进来,快进来!我和你外婆,老熟人了!我姓王,以前在老街口开修表铺的,你小时候,还总来我铺子里玩,把我修表的零件扔得满地都是,你外婆还追着你打呢!”
王大爷的铺子,也是一间老木屋,里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旧钟表,挂钟、怀表、手表,有的已经坏了,有的还在“滴答滴答”地走着。屋子很小,很挤,却收拾得干干净净,每一个钟表,都擦得锃亮。
王大爷给他们倒了水,坐在椅子上,叹了口气:“我这修表铺,开了四十多年了,从十几岁跟着我爹学修表,就在这里。现在的年轻人,手表坏了就扔,没人修了,可我还是舍不得关。这铺子,是我爹留给我的,我要是走了,这门手艺,就没了。”
他指着墙上挂着的一个老挂钟:“这个钟,是你外婆当年结婚的时候,我爹给她做的,后来你外婆走了,你把房子锁了,我就把这个钟收过来了,修好了,一直走着,就当是个念想。”
林砚看着那个挂钟,钟摆左右摇晃,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和她小时候在外婆家听到的声音,一模一样。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
那天,王大爷给他们讲了一下午的修表手艺,讲了老街里的故事,讲了他这辈子,和钟表、和老街分不开的日子。他说,他不想搬去新房子,他就想守着他的修表铺,守着这些老钟表,守着这条老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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