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父亲林国栋,以前也是这里的知青,您几位认识吧?”林默不死心,试图从父亲这边打开缺口。
“国栋啊,认识认识。”胖老人点点头,语气缓和了些,“是个老实人,后来回城了嘛。他儿子都这么大了……”他上下打量了林默一眼,话头却就此打住,不再延伸。
“那您知道,我父亲……和苏婉,他们……”林默试探着,话没说完。
“哎哟,太阳都晒过来了,得回去看看灶上的粥了。”深皱纹的老人突然站起身,拄着拐杖就往回走,动作快得不像他这个年纪。
“对对,我也得回去喂猪了。”胖老人也紧跟着站起来,匆匆离开。
剩下的两个老人,一个低头专心抠着指甲缝里的泥,仿佛没听见林默的问话;另一个则干脆闭上眼睛,靠在树干上,像是睡着了。
林默站在原地,清晨的阳光照在身上,他却感到一阵寒意。苏婉这个名字,在柳溪村,似乎成了一个禁忌。老人们讳莫如深的态度,比直接否认更让他心惊。这背后,到底藏着怎样不堪回首的往事?
他失落地往回走,路过村支书家门口时,正碰上村长扛着锄头出来。
“林默啊,这么早?”村长招呼道。
“村长,”林默停下脚步,决定再试一次,“您知道苏婉吗?以前村里的姑娘。”
村长的笑容僵了一下,眼神闪烁:“苏婉?哦……好像是有这么个人。唉,命苦啊,早就不在了。你打听她干啥?”
“没什么,就是看到我爸日记里提到过。”林默含糊道。
“哦,知青时候的事啊……”村长点点头,语气变得有些含糊,“那都是过去的事了,陈芝麻烂谷子。你爸是个好人,重情义。对了,你爸每年清明前后,还有……嗯,大概十月半那会儿吧,总会一个人去后坡那棵老槐树底下待上大半天,带点纸钱啥的。我们都以为他是祭祖呢,后来才知道他老家不在这边……唉,也是个念旧的人。”村长似乎意识到自己说多了,连忙打住,“那啥,我还得去地里看看,你忙你的啊。”说完,扛着锄头快步走开了。
十月半!林默的心猛地一跳。照片背面的日期是十月十五日!村长无意间透露的这个信息,像一道闪电劈开了迷雾。父亲每年在特定的两个时间独自去老槐树下祭拜,一个是清明,另一个就是十月十五日左右!清明或许是为祖先,那十月十五呢?这个日期,和照片背后的日期如此吻合,它指向谁?答案呼之欲出。
林默几乎是跑着回到老屋的。他冲进屋子,目光急切地搜寻。父亲床头挂着一本巴掌大的老黄历,纸页已经发黄卷边。他一把抓下来,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快速翻动着。
终于,在某一页的角落里,他看到了父亲熟悉的、极细的笔迹留下的标记。不是勾画,也不是文字,而是一个个小小的、用蓝色墨水点下的圆点。这些圆点,零星地散布在泛黄的日历纸上。
林默屏住呼吸,顺着年份往回翻。他翻到了去年,前年,再往前……几乎每一年的日历上,在公历十月十五日左右的那几天里,必定有一个小小的、清晰的蓝色圆点。有时点在十四,有时点在十六,但总围绕着十五日这个核心。
他继续往前翻,翻到更早的年代,纸张更加脆弱。圆点的标记一直存在,固执地出现在每年的那个时段,像一个个无声的锚点,标记着一段被时光深埋却从未被遗忘的纪念。
林默的手指停在其中一页上,那是三十多年前的某一年,十月十五日。那个蓝色的小圆点,在泛黄的纸页上,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沉重。
他缓缓合上老黄历,将它紧紧攥在手里。窗外的阳光已经变得明亮刺眼,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微尘。照片背面的日期,村长无意间透露的祭拜习惯,老黄历上几十年如一日的蓝色标记……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同一个方向,同一个日期。
十月十五日。这一天,对父亲林国栋而言,究竟意味着什么?是苏婉的忌日?还是他们之间另一个刻骨铭心的纪念?父亲年复一年,独自在老槐树下祭奠的,究竟是谁?
林默望向窗外,村后坡地的轮廓在阳光下清晰可见,那棵巨大的老槐树沉默地矗立着。七天倒计时在滴答作响,而这片沉默的土地之下,似乎还埋藏着更多等待他去发掘的秘密。他必须去那里,在老槐树下,在十月十五日这个被父亲用一生铭记的日子到来之前,找到答案。
第四章 铁盒的秘密
晨光在老屋的窗棂上爬升,将林默攥着老黄历的手映得发白。照片背面的日期、村长闪烁的话语、黄历上几十年如一日的蓝色圆点,像一根根无形的线,紧紧缠绕着他的心脏,最终都指向同一个地方——柳溪后坡,那棵沉默的老槐树。七天。这个数字像悬在头顶的铡刀,容不得半分迟疑。他猛地起身,动作带倒了身后的藤椅,发出“哐当”一声闷响,在寂静的老屋里格外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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