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洲城易手当夜,燕行之便发布了足以震动整个扬州的军令:凡贪官污吏、为富不仁之家,不论身份,一律抄没家产,所得金银充作军资,赈济灾民。
这道命令一下,伏波军一众将领皆是倒吸一口凉气,他们虽都是征战沙场的武夫,却也知道世家大族盘根错节,别说抄家,便是动一根指头,都可能引来整个江南士林的反噬。
可燕行之却毫无顾忌,甚至做得更绝。
他亲手拟了份名单,上面列着广陵郡十六户豪强的姓名,这些人或趁着海啸囤积居奇,或勾结官府私吞赈灾粮款,罪状写得清清楚楚,每字每句都不离「该杀」二字。
县府前堂,贺威捧着名单,与一众将领小声讨论一番,面露犹豫:“都督,这名单上的虞家,可是当朝中书令谢澹然的姻亲,还有邵家,与扬州刺史是世交,这葛氏一族,更是南荣皇后……”
“那又如何?”燕行之一边擦拭着点钢枪,一边头也不抬地反问。
贺威哑然,他不信燕行之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意思,可对方的态度,却让他摸不着头脑。
其余众将也是你看我,我看你,再度议论起来。
他们早已不再是起事之初的义军头目,数年来南征北战,推举项瞻建立大乾王朝,也见识过项瞻因为种种原因与一些豪强为难,在无数的试错与改革之中,深知世家大族的重要性,就算不拉拢,也不该轻易得罪。
可燕行之今日之举,完全与大乾的国策背道而驰。他们议论来议论去,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耳听得堂下叽叽喳喳,燕行之也不打扰,直到他们渐渐停下来,他才抬起头,没有过多解释:“传令,今夜子时,分兵十六路,各自动手,记住,只诛首恶,不问其余,凡有抵抗,满门不留。”
众将领同时愣了一瞬,这才抱拳领命,鱼贯而出。
当夜,沙洲城与其余五县同时掀起血雨腥风,并以雷霆之势蔓延至整个广陵郡。
贺威亲率一路,踹开一个大家族的院门时,那家主还在与妻妾饮酒作乐。
刀光一闪,人头落地。
贺威看着满库房的金银,想起城外那些饿殍,啐了一口:“怪不得陛下这么厌恶这些个门阀,抄得好!”
不过十几天,消息迅速传遍扬州,士林间骂声四起。
有狂生当街写下檄文,痛斥燕行之「屠戮士族,暴虐无道」;也有老儒闭门不出,誓言「与项瞻,与暴乾不共戴天」。
但骂归骂,燕行之缴获的真金白银却是实打实的,半月之内,斩贪官、诛大族一千六百多人,抄没白银近千万两,古玩字画更是不计其数,其中最珍贵的,当属上百万石粮草。
他巡视各县,每县都设立好几处粥场,但每个粥场依旧只放粮一次,只是熬出的粥比之前稠了许多,立筷不倒。
他命人将那些豪强的罪状,用简单白话一条条写在素布上,张贴在粥场旁,灾民们一边排队领粥,一边看着那些触目惊心的数字:某家囤积粮食六万石,某家抬高粮价至五两一石……
“原来我们饿肚子,都是这些王八蛋搞的鬼!”一名老汉狠狠吸溜了一口粥,眼里闪着泪光。
而在抄没大族家产,赈济受灾百姓的同时,燕行之的大旗也随着伏波军的行动,飘扬起来。
半月之内,投效者如过江之鲫,不论是一些退伍的老兵,还是沿海的渔民,或是大批灾民中的青壮,在得知昔日的柱国上将军回来时,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纷纷前往募兵点聚集。
伏波军迅速扩充至五万余众,甚至还在以不可控制的速度极速增加。
燕行之这次募兵,没有再按照以前规矩严格筛选,上到六十岁老人,下到十二三岁的娃娃,可谓是来者不拒。
他却并未急于编制,而是将这些新兵尽数打散,并分成三个年龄段,分别安排不同差事。
十六岁以下,四十岁以上,全部被发往山间林地、港口船坞,伐木采石、打造战船军械,修补房舍;而十六岁至四十岁之间的,则尽数编入老卒队伍中,以老带新,日夜操练。
可不论如何安排,这些人仍然趋之若鹜,无他,饷银给的是真多。不说每日三餐管饱,每月再给三石粟米,阵亡抚恤更是达到三年禄米,这可比眼下的南荣,高出十倍有余了。
由此,更是引起其他郡县的眼热,甚至有临近几个县的灾民自发组织起来,竖起大乾旗帜,冲击官府,夺取城池控制权,再请伏波军前往接收。
可谓是星星之火,燎原之势。
而令燕行之都没想到的是,广陵郡郡城,也在一夜之间开门投降,竖起了燕字帅旗,郡守更是在睡觉时,被一众家仆绑了。
郡守府大堂内,燕行之看着衣冠不整、鼻青脸肿,已经陷入昏迷的一郡主官,什么也没说,只是摆了摆手,示意亲兵将其带下去。
“都督,那些家仆……”贺威小声说道,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燕行之看了他一眼,又看看那些家仆的背影,微微摇头:“安排到港口去,打打杂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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