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如英认同的点了点头,所谓剿匪,一味的剿,终是治标不治本。
百姓之所以流离为匪,或因天灾逃荒、或被豪强侵吞土地、或对战后生计无望……不论何种原因,说到底,但凡有一口吃的,能安稳活下去,谁也不愿去做那刀口舔血的买卖。
当然,这不包括那类天性就恶的畜生,这毕竟是少数。
“陛下打算怎么做?”她又问道。
项瞻没有回应,而是重新看向燕行之:“燕叔,眼下大军围城,暂时无法分兵进行大规模清乡,但安民一事,刻不容缓。”
“嗯,臣亦有同感。”燕行之点头道,“前几月忙于巩固战线,对流民安置确实有所疏漏。”
他想了想,提议道,“为今之计,可令聂云升、罗不辞、武思惟三军,在追剿溃兵之余,分出兵马,护送流民前往梁州已定区域垦殖。一来可安人心,二来也能充实边地,防止溃兵裹挟百姓,聚而为寇。”
林如英也说:“光送往梁州还不够,荆州各处新复之地,官员空缺同样极为严重,许多地方仅是靠着本地乡老里正管理。”
她沉吟道,“依末将来看,应尽快选派得力官员,持节巡按,开仓放赈,丈量无主荒地,招募流民落户,许以垦荒免税、发放粮种、借贷农具之便,只有让百姓看到希望,流寇之患才能不攻自破。”
“正是此理。”项瞻颔首,“姐姐说的,其实与扬州新政无二,但这事牵扯面广,需与前线军务协调进行。只是……这官吏补充,怕是没那么容易。”
林如英一听,也皱起了眉,扬州新政的推行过程,她是知道的,毕竟何文俊在那边,就算她不刻意打听,夫妻俩互传的家书中,或多或少也会提及一些。
自二月上旬张峰入扬,到十月上旬项瞻离开,整整八个月的时间,经历无数杀戮,数之不尽的百姓因此遭难,扬州才算堪堪稳定下来。
荆州虽没有扬州那种顶级世家的存在,但要想顺利推行新政,一样会受到不小阻碍,最起码摆在眼前的,就是能办事的官吏不足。
“不如,陛下再开一场恩科?”林如英提议道。
“不可。”燕行之当即反对,“扬州策试之所以顺利推行,是因为扬州归附日久,更兼赫连与善才先行整肃地方,杀伐决断,又有陛下亲至,方有今日之局。而荆州战事正酣,润州未下,此时谈恩科,不过是徒具形式,反落人口实,说朝廷好大喜功,战事未毕便急于粉饰太平。”
项瞻微微颔首,燕行之所言切中要害,恩科岂是说开就开的,其意义更多是为了宣示皇权、笼络士心,因此在恩科考中的士子,常有被人轻视之嫌。
大乾立国至今,也就帝后大婚的时候开过一次,除此之外就再也没有了,就连之前的扬州策试都是正科,只不过比北地晚了一个月而已。
“燕叔说的是,恩科之事,待润州克复、荆州全定后再议不迟。”他轻敲着帅案,“但流民安置、官吏补充,又不能坐等。”
燕行之思忖片刻,问道:“陛下可还记得,当初以北地官吏南下,填补扬州空缺的决定?”
项瞻点点头:“记得。”
“荆州毗邻梁州,梁州又接雍州。”燕行之说道,“雍北各地,经这两年休养生息,已有不少闲置吏员,或因年迈致仕、或因考核平平未能升迁者。陛下可下旨,令这些人自荐,凡愿往荆梁效力者,不拘品阶,优其待遇,许以勘乱之功,待荆州平定,优先擢升。”
项瞻眸光微动,这倒是个务实之法。
之前他让北地吏员南下,选择的都是中枢等待补缺的年轻士子,却未想过调集北地边陲的那些老官吏,如今或是正当其时。
让他们过来,既解了荆州燃眉之急,又可借机将南北一体的方略进一步落到实处,让南方百姓亲眼见得,朝廷用人,确是不分地域。
燕行之又说:“这些人虽非新锐,却熟谙政务,更知乱世艰难,不至如新进书生那般空论误事,且他们北人南来,与本地豪强无涉,正可秉公行事,推行新政。此外……”
他略作停顿,问道,“臣方才点卯后,与谢明端闲聊,听他说扬州策试取中的三百二十人,有一部分被陛下留在扬州任上,剩下的已经归家,准备来年会试,不知其所言是否属实?”
“嗯,属实。”
“既属实,陛下何不降旨,以治理地方庶务为会试考题,令诸生皆赴荆州,权摄各县。立程限以来年春闱为期,届时遣吏部官员巡查课绩,治有成效者,即许其登科,政无状者,黜落勿论。如此,一则解荆州乏才之困,二则给他们更快的晋身之阶。他们受陛下厚恩,必当殚精竭虑,实心任事。”
项瞻眼前一亮,暗道此法可行。
留任扬州的那些,是主动放弃来年春闱,几乎已经定了性,日后的晋升务必会控制在一定高度。
但剩下的那些不一样,让他们以考试的名义任职荆州,考过了,自然可以再予以提拔,任谁也说不出什么不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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