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距再宽些，太密了长不好！”
“那边的，秧苗插深了，露头要匀！”
队伍里不乏农家出身的老兵，此刻俨然成了教习，扯着嗓子指挥。
年轻士兵起初手忙脚乱，秧苗歪歪扭扭，被老兵笑骂几句，便红着脸重新来过。
远远望去，秧苗密密匝匝地缝在水田里，将原本荒芜的土地，绣成了一幅巨大的锦缎。
项瞻站在田埂上，赤着脚，裤腿卷到膝盖。他刚从一块田里上来，小腿上还沾着湿泥。
“陛下，您真下去了？”贺云松递过一块布，一脸无奈。
“朕培育不了秧苗，把它插进地里还是可以的。”项瞻接过布，边擦边笑，目光却越过田野，望向远处那道沉默的城墙。
城头有人影晃动，隐约能看见几面旗帜，距离太远，看不清守军的神色。
但项瞻能想象，他们一定在看，看这些“敌军”如何在城下种地，如何把战场变成农田。
“看吧，看久了，心就该慌了。”
与此同时，润州方圆数十里，一队队人马，正在旷野上一寸一寸地搜索地道，就连燕行之也亲自出动了。
这是项瞻坚持的差事，他理解皇帝的判断，但心里并不抱太大希望。
“都督，这边又发现一个洞。”一名斥候从土坡后探出头来。
燕行之催马上前，翻身下马，蹲在洞口看了看。洞不大，尺余见方，往里探了探，不过两尺深就见了底。
“是獾洞。”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继续找。”
斥侯应了声是，转身离去。
类似的洞，这些天少说也找到了上百个，有狐狸洞，有野兔窝，有枯树根腐烂后留下的空洞，甚至还有几处早已废弃的旧墓穴。
每一个都让人心跳加速，但每一个又都让人失望而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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