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越的使团在泗州郡的营地驻扎好之后，纳布便带着自己的几个亲信去了城中四处闲逛。
想要看看有没有什么合适的目标下手。
想在南川惹出点足够大的乱子来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尤其是边境的泗州郡，这里有地位的人不多，最多也就是五六品的官员。
这种级别的官员，在平民老百姓的眼中是高不可攀的大人物。
但在他们这些位高权重的人眼中，也不过是比蝼蚁略大一些的老鼠罢了。
碾死一两只老鼠，对大梁朝廷来说，不是什么大事。
泗州郡的街巷比想象中要冷清。
纳布带着几个亲信在城里转了大半个时辰，也没找到什么像样的目标。
那些商户看见他们的打扮，早早就关了门，街上只剩几个胆大的孩子远远地跟着看。
毕竟泗州郡地处百越与南川边境，时常受到百越骚扰，这些百姓自然也是有所惧怕。
“纳布少主，要不就抢几家铺子？”一个亲信凑过来，压低声音说，“闹大了就行，管他什么官不官的。”
纳布摇摇头，目光扫过街边那些低矮的屋檐。
他想起阿奇凉的话——要闹，就闹得让他们心疼。
抢几个铺子算什么？大梁朝廷才不会为几间铺子跟百越翻脸。
到最后最多也就是斥责几句，无伤大雅。
“不行，要闹咱们就闹一个大的，弟兄们也能过过瘾。”
纳布虽然是个莽夫，但也不是个傻子，亲测的利益最大化还是懂得。
“咱们是使团，他们也不敢把我们怎么样。”
纳布嘿嘿笑着，四周望去，终于是发现了一个目标。
他不急不缓的迈步走了过去，来到了一个卖胭脂水粉的摊子前。
这摊子前还有几个姑娘在挑选胭脂水粉。
感觉到身边来了人，抬头看去发现是几个穿着显得有些邋遢，皮肤黝黑，身上还有难闻气味的百越人。
尤其是这几个人还是男子。
她们几乎是下意识的向后退了几步，想要看看这些人要干什么。
如果待的时间久，她们也就会离开。
大梁的女子本就传统，平日里都尽可能与男子保持距离，更不要说这些粗俗的百越人了。
谁成想，这些百越人非但没有离开，反而是将目光落到了她们的身上。
“大梁的女子果然是皮肤白皙，就是比咱们百越的女人水灵。”
纳布丝毫不避讳的朗声开口调笑，眼睛不停的上下打量其中的一名女子。
这名女子，看上去是个大户人家的小姐，就算不是官宦人家也必然是富家子女。
虽然说不上是国色天香，倒也是十里八乡有名的美人。
尤其是在见惯了那些皮肤黝黑的百越女人的纳布等人眼中。
这简直已经可以说是人间绝色了。
那白皙滑嫩的皮肤，身上的胭脂香味，只是想一想都让他忍不住浑身燥热。
那女子被纳布的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手里的胭脂盒差点掉在地上。
她身边两个丫鬟模样的姑娘已经吓得脸色发白，一人一边扯着她的袖子，小声说：“小姐，咱们走吧。”
纳布往前跨了一步，正好挡住她们的去路。
他歪着头，目光从那女子脸上滑到脖子上，又滑到手腕上，像是在打量一件货物。
他的几个亲信也围了上来，把摊子前的那点地方堵得严严实实。
“你叫什么名字？”
纳布的话非常直接，在所有能听到这句话的大梁人的耳中都是粗鄙之言。
一个男子和一位姑娘说话，岂能这般直接。
女子没说话，只是低着头，手指攥着袖口，指节都发白了。
卖胭脂的老妇人缩在摊子后面，大气都不敢出。
周围也无人敢上前帮忙。
他们看得出来，开口这人身边那么多喽啰，这人应该是百越使团的人。
在使团之中排面这么大的，必然是大人物。
人总是会趋利避害，没有多少人会愿意为了不认识的人冒大风险的。
“问你话呢！”一个亲信不耐烦了，伸手就去抓那女子的胳膊。
女子惊叫一声，猛地往后退，后背撞在一个摊子上，摊子上的东西哗啦啦掉了一地。
她跌坐在地上，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两个丫鬟蹲下来扶她，手也在抖。
谁让这些百越人长的凶神恶煞，还有几个脸上还带着古怪的刺青。
她如今也就十几岁的年纪，哪里经历过这种场面，害怕也是正常。
“滚蛋！”
纳布呵斥一声，迈步上前蹲下，“这是你能碰的人吗？别把这美人儿给吓坏了。”
说话间，他的脸往前凑了凑，他闻到她身上的香味，跟百越女人身上的腥膻味完全不一样，清清爽爽的，像是桂花。
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女子的眼泪终于掉下来，顺着脸颊滚落，砸在他的手指上。
“真是滑嫩呀！”
纳布感慨一声，手指在那女子的脸颊上蹭了蹭。
“哭什么？我长的很吓人吗？”纳布笑了笑，“没关系，就算长的不好看，但是我的腰力好啊，总比你们大梁的那些银样镴枪头要好吧？”
“你…你…”
那女子被吓得说不出话来。
她是大家闺秀，长年养在深闺，出门逛街是很少的事情，所以何时听过这种污言秽语。
“放肆！”
忽然，人群之中爆出一声怒斥，紧接着一个学子打扮的少年走了出来。
“尔等蛮夷之人，受我大梁恩惠，竟敢当街调戏我大梁女子，真真是岂有此理！”
那少年学子站在街中间，青衫洗得发白，腰间还别着块书院的木牌，脸色涨得通红，手指着纳布，声音都在发抖。
他身后跟着几个同样打扮的年轻人，有的攥着拳头，有的四处张望，像是在找趁手的东西。
这便是大梁学子的风骨，若是李镇身在此处，定然会高看这些儒家学子一眼。
纳布松开那女子的下巴，慢吞吞地站起来。
他个头比那学子高出大半个头，往那一站，影子就把对方整个人罩住了。
他没说话，只是歪着头看那学子，像看什么稀罕玩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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