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镖师的,哪个不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过日子的。
每天过得都是刀口舔血的日子,能活到如今这个岁数已经是很大的福分了。
这些年,不知道有多少弟兄死在了他们前面。
如今镖局到了今天这个地步,他们这些老人也应该出份力了。
“多谢诸位前辈,晚辈定不会给诸位添麻烦的。”
“行了,客气话留着路上再说。王小子,你跟我来,我带你去厢房。”
姓郭的老者摆了摆手,转身带着出门,带着李镇走向了后院的方向。
李镇跟在他身后,穿过堂屋后门时回头看了一眼,孙念安已经重新俯身在那张舆图上。
“你们就不怕我是……”
跟在郭镖头的身后,李镇试探着开口询问。
然而老者并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着,但还是回应了李镇的问题。
“山武镖局的情况你也看到了,事到如今,若真有人要对我们动手,还需要卧底吗?”
说到这里老人忍不住叹息一声。
曾经辉煌的山武镖局短短几日的时间便变成了如今的样子。
孙总镖头最后一次走镖几乎带走了镖局所有的高手,结果造成了如今的山武镖局的窘迫境地。
“说的也是。”
后院相比前院更破败了些,毕竟前院还是要撑撑场面的。
短短月余的时间,杂草从砖缝里疯长出来,几株半人高的野蒿已经结了籽,沉甸甸地弯着腰。
院子角落堆着一排破损的镖箱,木板上霉斑点点,几只老鼠从箱底钻出来嗖地窜进了墙角的老鼠洞里。
但让李镇意外的是,后院的马厩虽然破旧,却被收拾得干干净净,槽里的干草是新换的,槽边整整齐齐码着几摞草料。
旁边的水桶里还有半桶清水,水面纹丝不动,连一粒灰尘都没落,显然每天都有人在打理这间已经不剩一匹马的旧厩。
“对了,还要问前辈,何时启程?”
郭正平停在一扇掉了一半漆的厢房门前,伸手推开门板,门轴发出一声干涩的吱呀响。
屋里黑黢黢的,他摸出火折子点燃了桌上那盏油灯,灯芯噼里啪啦跳了两下才稳稳地烧起来,昏黄的光晕把房间里的轮廓一点点舔亮。
一张木板床,床头搁着一只缺了角的矮柜,靠窗的墙上钉着一排木钩,钩子上挂着一件早就干透了的旧蓑衣,蓑衣上落了厚厚一层灰。
床板上铺着一层干草,草上压着一张卷起来的粗席,席子边缘有几道被老鼠啃过的齿痕,但草是新的,显然也是有人提前换过。
这段日子,人走茶凉,山武镖局值钱的东西早就因为误镖赔偿,被债主子们给搬得差不多了。
“五日之后。”
郭老镖头淡漠的回了一句,“后院有口井,水能喝。茅房在后墙根,夜里出门记得掌灯,院子里有野猫,别踩了。被子一会儿我让老程给你送一床过来,他那屋里堆了好几床旧的,虽然打了补丁,但浆洗得干净。”
李镇把龙牙刀从肩后解下来,搁在床头,一边打量着这间简陋到极点的厢房,一边盘算着自己的处境。
屋里有股灰尘的味道,混着干草的清香,不算难闻。
窗棂上糊的纸破了好几个洞,风从洞里钻进来,吹得油灯的火苗一摇一晃的。
他把包袱搁在矮柜上,手指在包袱皮上轻轻拍了拍,随口问道:“前辈,既然还要等五天,怎么今儿个就让我住下了?不怕我偷了你们东西半夜跑了?”
“无所谓。”姓郭的老镖头转身就走,“镖局里已经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了。”
这五天的时间里,镖局没有再来新人。
大家选择镖师这个行业虽说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可也不想白白送死。
山武镖局如今的处境,再走一次北境,那是必死无疑,所以没有人会来。
可即便是没有新人加入,孙念安还是坚持选择了走这趟镖。
这一日,骡子车大大小小装了十五车。
李镇站在镖局大门口,看着眼前这支歪歪扭扭的车队,忍不住轻轻摇了摇头。
五匹骡子,清一色的老家伙,不是牙口磨平了就是腰背塌了,最老的那匹灰骡子眼睫毛都白了。
慢悠悠地嚼着干草,尾巴有气无力地甩着。
十五辆骡车排成歪歪扭扭的一列,因为人手不够,只能把一辆车的缰绳拴在前一辆车的车尾横杠上,像一串被麻绳穿起来的蚂蚱,车轱辘碾过石板缝时哐当哐当地响,听起来不像镖队,更像是逃荒的难民。
这几日,李镇倒是把镖局里仅剩的这几名老镖头认识了。
拄拐棍的姓郭,大家平时都叫他老郭,另外一边用牙齿在咬着麻绳的一头,独臂拽着另一头的是老马。
一边扶着腰一边搬东西的姓冯,还有一位在查数的姓姜。
李镇看了一眼车上的货,还是一些蜀锦和药材,其中最显眼的是几个漆黑的大箱子。
四角包着黑铁皮,合页处挂着拳头大的铜锁。
“看来,这就是那些连孙念安都不知道的货物。”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我对皇位不感兴趣请大家收藏:(m.20xs.org)我对皇位不感兴趣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