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海茹说笑归说笑，可真到了饭店坐下来点菜的时候，她还是只点了一荤一素两个菜，外加一碗酸辣粉。
她这人向来实在，从不铺张浪费，更不是那种爱慕虚荣的女人。
在她看来，有饭有菜能吃饱就行，犯不着为了一顿饭摆出多大的排场。
小健见她点得这么简单，忍不住呵呵一笑，“海茹，你不是说不给我省吗？怎么就点这些？”
程海茹把菜谱合上，随手往桌边一推，语气很随和：“开玩笑的，我饭量本来就不大，点那么多干啥呀，吃不完还不是纯浪费。再说了，咱们就是吃个便饭，又不是摆宴席。”
小健听了，心里头一暖，拿起桌子上的菜谱，一边翻一边随口说道：“你老公真有福气，娶到你这么漂亮又会过日子的老婆。哎，你老公叫啥名字来着？我都给忘了，他现在是在广东还是在方城？”
他说这话时，目光还盯在菜谱上，压根没留意程海茹脸上的神色变化，更不会想到，这句随口的话正好戳中了程海茹最不愿碰的伤处。
等了几秒，见对面没回应，小健这才把菜谱挪开，抬眼看向程海茹。
只见她双肘支在餐桌边缘，两只手掌托着下巴，目光定定地落在桌面上，整个人像被什么沉甸甸的东西压住了，脸上的表情有些凝重，还有些恍惚。
小健心里一紧，身子往前倾了倾，轻轻喊道，“海茹……海茹？你咋不说话了？是不是……和你老公闹矛盾了？”
程海茹依然保持着那个托腮的姿势，好一会儿才动了动嘴角，强挤出一丝苦涩的笑来：“闹啥矛盾……我现在没老公。”
小健一愣，好奇心被勾了起来，却又不好显得太冒失，斟酌着问：“当年你不是结婚了吗？那小伙子我见过，看上去挺不错的。”
程海茹的声音很平静，“一言难尽呀，离了，他现在在广东，我一个人带着两个女儿在方城生活。”
这话一出，小健心里头莫名地动了一下。
他今天再次见到程海茹时，就隐隐觉得有种说不出的亲切感，如今知道她单身，那份亲切竟又浓了几分，心里头甚至涌上一股自己也讲不清楚的激动。
他没有多问，也没再多说安慰的场面话，而是直接起身去吧台拿了两瓶啤酒回来，拧开盖子先给程海茹倒了一杯，推到她面前：“海茹，喝杯酒，咱不伤心。日子嘛，开开心心地过，世上的好男人多的是，总会遇上一个的。”
程海茹抬眼看了他一下，没推辞，端起酒杯仰头就喝了半杯。
然后她轻轻叹了一口气：“唉……好男人是多，可不好遇呀。”
小健看她喝了酒，话也松快了些，便顺着说道：“有合适的，我给你介绍一个。”
程海茹放下杯子，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算了吧，你还是一个人呐，哪还有闲心给我张罗。”
这话一下把小健噎住了，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讪讪地笑道：“你……你说的也是，我自己还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呢，嘿嘿……”
他说完自己也觉得刚才那句“我给你介绍”说得有点好笑了，自己连个对象都没有，还大言不惭要给人家介绍，可不就是打肿脸充胖子嘛。
他端起自己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也顾不上待会儿还得开车了。
关于程海茹什么时候离的婚、因为什么离的婚，小健识趣地没有继续追问。
毕竟那是人家的私事，她若想说，自然会开口，她若不想提，自己问多了反倒显得没分寸。
程海茹这会儿也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刚才那句“你还是一个人”说得实在太直白了，生怕伤到小健的面子，连忙说道，“小健，要不这样，你遇见合适的好男人给我介绍，我遇见合适的好女人给你介绍，你看行不行？”
这话说得既实在又透着善解人意，小健听得心里头一阵欢喜，赶紧应道：“行啊！这样多好，省的媒婆从中要红包，还得请吃饭，麻烦得很，还不少花冤枉钱。来，干一杯！没想到咱俩聊得这么投缘。”
两人还没把菜点完，就先喝上了酒。
一瓶啤酒见了底，话匣子却越打越开，有说有笑的，完全忘了正事。
直到服务员再次走过来，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地提醒：“两位，点好菜了吗？厨房那边等着下单呢。”
小健这才一拍脑门，笑着道歉：“哎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光顾着说话了，忘了忘了。”
程海茹也捂着嘴笑：“只顾喝酒说话，正事都忘了。反正我点好了，小健你快点吧。”
小健摆了摆手，语气里透着股兴奋，“点啥呀！不点了，你点那俩菜也不算数，今天我高兴，你听我安排。”
他把菜单直接递还给服务员，大手一挥：“这样……把你们店里最贵的前六道菜给我上了，再配两道青菜，外加两碗酸辣粉，去吧。”
服务员接过菜单，愣了一下，还从来没见过在这家小店里点菜这么爽快的人，今天算是开了眼了，连忙应道：“好嘞！您二位稍等。”
等服务员走开，程海茹才压低声音说：“小健，你干啥呀？你是土豪呀？咱俩就吃个家常便饭就行了，你搞这么大排场，跟咱俩相亲似的。”
她本是句玩笑话，可相亲两个字一出口，小健的脸腾一下就红了。
他迅速低下头，两只手局促地在膝盖上来回搓着，声音也轻了下去：“要是……要是咱俩真相亲，我就去方城最好的酒店请你吃饭了。”
程海茹的脸也跟着烫了起来，她垂下眼帘，有点不自然地笑了笑：“看着你挺老实的，说话倒挺有意思。我人老珠黄的，还带着两个孩子，你就别取笑我了。等你房子一买，说不定有大姑娘倒追你呢。”
小健抬起头，目光认真地看了她一眼，“大姑娘我倒不奢求，我就找个像你这样的，都知足了。”
这话说得程海茹心里头微微一颤，赶紧把话题岔开：“不说了不说了，咱说说郭巧的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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