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极重,重到邹氏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陈望卿却像是没有看见似的,继续说了下去,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你自己看看,二丫光是站在那里,就比玉儿强。你能不能闭嘴?”
屋子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邹氏站在原地,像被人抽去了全身的骨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心里清楚,陈望卿这话看似在说女儿的才艺,可那句“光是站在那里就比玉儿强”,明里暗里都在说容貌。
陈娇玉的容貌和邹氏有七八分相似。
陈望卿说女儿容貌拿不出手,不就是拐着弯说她邹氏其貌不扬吗?
这比直接扇她一巴掌还要狠。
站在一旁的丫鬟婆子们一个个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眼观鼻鼻观心,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根针藏进砖缝里。
陈老夫人手里的佛珠又转了起来,那动静像是在给这场闹剧配乐。
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带上了几分幸灾乐祸的意味。
这老夫人素来不喜这个儿媳妇,今日见她被自己儿子当众下了面子,心里头说不出的舒坦。
陈二丫站在屋子中央,手里还捏着那方月白色的面纱。
不多时,陈望卿的目光重新落在陈二丫身上。
语气变了,他方才那种公事公办的冷漠褪去,换上了一种……似乎是“温和”的东西。
“二丫,只要你这次表现得好,替玉儿拿下太子妃的位置,为父便允你婚配自由。”陈望卿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放低了几分,像是在跟女儿说什么掏心窝子的话。
婚配自由!
这四个字砸下来,陈二丫的眼睫终于颤了一下。
陈望卿注意到了她这个细微的反应,眼底闪过一丝满意,语气越发循循善诱起来:“为父知道,你在庄子上有个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
陈二丫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面纱的软烟罗被她攥出了一道道细密的褶皱。
陈望卿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那个笑容算得上慈祥,可落在陈二丫眼里,却比方才的冷漠更让人觉得心寒。
“到时候,为父给你一份嫁妆,让你风风光光地嫁给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笃定得像是在施舍什么了不得的恩典。
好像他允诺一份嫁妆就是天大的仁慈。
陈二丫低着头,目光落在手里的面纱上。
银线绣的缠枝莲在烛光下一明一暗,像是在对她眨眼。
她忽然想起庄子上那个人的话。
“你那个家,回去做什么?不如留在这里,我养你一辈子。”说这话的时候,那人正坐在院子里的老树下,
裴鹤鸣。
将军府的嫡长子,年少成名的小将军。
他蛰伏在庄子上的那段日子,是陈二丫十六年人生里最明亮的一段时光。
他教她骑马,教她射箭,教她如何在被人欺负的时候还手,教她不必对每个人都低眉顺眼。
他教她的事情太多太多了,多到她几乎忘了自己是个庶女,忘了自己还有一个恨不得把她踩进泥里的嫡母,忘了自己在这世上唯一的价值就是被当成棋子,替陈家换来利益。
陈二丫知道,只要她开口,裴鹤鸣会上门求娶。
将军府的门第,配周国公府,绰绰有余。
可她不想。
不是不想嫁给他,是不想让将军府沾上国公府这门亲。
她太清楚自己那个家是什么德性了。
陈望卿今日能为了太子妃的位置把她推出去,明日就能为了别的利益把将军府拖下水。
陈二丫不想让那个人,让那个人的家族,被她这一身的烂账拖累。
所以,这会儿答应陈望卿的条件,替嫡姐进宫遴选,换一个婚配自由,便是最好的选择了——各取所需,银货两讫。
谁也不欠谁。
陈二丫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来。
她的目光从陈望卿脸上扫过,声音不大,却稳得像一块磐石:“我答应。”
这几个字,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陈望卿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是猎人看到猎物终于落入了陷阱。
他往后靠回椅背,嘴角弯出一个满意的弧度,点了点头:“好,这才是我陈家的女儿。”
邹氏站在一旁,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像打翻了五味瓶。
她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几下,却到底出声。
陈老夫人手里的佛珠终于停了。
她看着陈二丫,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几分意外,还有几分……几乎是赞赏的东西。
活了六十多年,看人无数,一眼就看得出来,这个被国公府冷落了多年的庶孙女,不是池中之物。
“行了。”陈老夫人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既然事情定下来了,就各自散了吧。二丫留下,我有话跟你说。”
陈望卿看了母亲一眼,欲言又止,到底还是站起身来,拱了拱手:“儿子告退。”
他蹙眉拉了拉邹氏的衣袖。
邹氏像是从梦游中惊醒一般,连忙跟着行了礼,跟着丈夫快步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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