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陈老夫人和陈二丫,以及角落里几个低眉顺眼的丫鬟。
烛火跳了一下,发出一声轻微的“噼啪”声。
陈老夫人朝陈二丫招了招手:“过来,让祖母看看你。”
陈二丫犹豫了一瞬,还是走了过去,在祖母面前站定。
她抬起手,枯瘦的手指捏住陈二丫的下巴,把少女的脸转过来,就着烛光仔仔细细地端详了一番。
“眉眼像你娘,鼻子像你爹。”陈老夫人喃喃地说了一句,松开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你那个娘,虽说出身卑贱,倒是个美人胚子。”
陈二丫没有说话。
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陈老夫人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你不恨吗?”
陈二丫想了想,老老实实地回答:“恨过。”
“现在呢?”
“现在……”陈二丫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面纱,声音轻得像一缕烟,“没什么好恨的了,恨又不能当饭吃。”
陈老夫人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笑声不大,却笑了很久。
“好一个恨不能当饭吃。”她擦了擦眼角的泪花,看着陈二丫的目光里多了几分真正的温度,“比你那个嫡姐强多了。”
陈二丫垂下眼帘,没有接话。
陈老夫人收敛了笑容,神色认真起来:“三日后的遴选,你可有把握?”
陈二丫沉默了片刻,将手里的面纱举到眼前,月白色的软烟罗在烛光下几乎透明,像一层薄雾,遮住了她的半张脸。
她透过面纱看着对方,那双眼睛在薄纱后面显得格外清亮,像两汪深潭。
“祖母。”陈二丫说,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莫名安定的笃定,“您放心,我不会让国公府丢脸的。”
陈老夫人看着她,良久,点了点头:“不丢脸就行,你去吧。”
陈二丫行了礼,转身往外走去。
她的背影笔直,脚步稳健,穿过长长的回廊,穿过一重又一重的门,似乎是终于能走出了国公府的大门。
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初秋微凉的寒意。
陈二丫站在台阶上,仰头看着天上的月亮,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她把手里的面纱举到眼前,月白色的软烟罗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冷光,像一片薄薄的雾,又像一道无形的枷锁。
三日后,她就要戴着这个东西,走进那座天底下最巍峨的宫殿,替另一个人去争一个位置。
面纱之下,她是陈娇玉。
面纱之上,她是谁?
陈二丫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答应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
至于做完之后……
她想起裴鹤鸣说那句话时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我养你一辈子。”
她在心里默默地念了一遍这四个字,然后将面纱仔细叠好,小心翼翼地揣进了袖中。
月亮很大,月光很亮,照着来路,也照着去路。
遴选那日,其他人不说,陈娇玉的院子里先乱了套。
“快,给我更衣!”她一把抓起架子上那件鹅黄色的褙子就往身上套,“今日我必须进宫!”
丫鬟翠儿吓得脸色发白,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小姐,老爷说了,您今日哪儿也不能去……”
“放屁!”陈娇玉恨恨地骂了一句,手忙脚乱地系着衣带,“那是我的位置!我的!凭什么让那个贱丫头顶了我的名头去?”
她越说越气,手上动作越快,三两下就把衣裳套好了,抬脚就往外走。
刚跨出门槛,迎面撞上一堵人墙。
陈望卿负手站在门外,一身玄色官袍,面容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他身后站着四个膀大腰圆的婆子,一字排开,把院门堵得严严实实。
陈娇玉的脚步钉在了原地。
“你要去哪儿?”陈望卿的声音不高,可那股子冷意,像是腊月天里兜头泼下来的一盆冰水。
陈娇玉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可她心里头那股不甘心占了上风,梗着脖子道:“我要进宫!父亲,那是我的机会!您凭什么让陈二丫替我去?她算什么东西——”
话没说完,脸上就挨了一巴掌。
清脆的响声在清晨的院落里炸开,惊起了檐下栖息的麻雀。
陈娇玉捂着脸,瞪大眼睛看着父亲,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陈望卿收回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里没有半分怜惜:“今日你敢踏出房门一步,坏了我的计划,我打断你的腿。”
“父亲——”
“平时不努力,到了这种时候,你还没有自知之明。”陈望卿打断她,声音冷得像刀刃,“琴棋书画你哪样拿得出手?礼仪规矩你哪样上得了台面?就凭你,也敢去争太子妃的位置?”
喜欢快穿:美貌炮灰女配失忆后请大家收藏:(m.20xs.org)快穿:美貌炮灰女配失忆后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