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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后半个小时，关于李三和李妍被卡的消息就像长了腿一样传遍了玄商官场。
最先得到消息的是郭局长。他在办公室里接了个电话，脸色变了变，叹了口气，拨了个内线让李三来一趟。
李三正在执法科办公室里看文件，接到电话就往楼上跑。推开局长办公室的门，郭局长示意他把门关上。
“三儿，坐。”郭局长的脸色不太好看。
李三坐下，心跳加速。
“部务会刚开完。”郭局长点了根烟，深吸一口，“那五个人过了。你和财政局李妍的，被打回来了。”
李三愣住了，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沙发扶手。
“组织部出具了书面报告，问题列得很清楚。你的学历，李妍的财务审批签字和任职年限。”郭局长吐出一口烟，“打回来的意思是，暂缓提拔，重新审查。”
“暂缓是多久？”李三的声音有点沙哑。
郭局长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李三懂了。
暂缓就是遥遥无期。在官场上，暂缓这两个字跟判了缓刑没什么区别。今天有问题，明天有问题，后天你还想翻身？做梦。
李三从郭局长办公室出来，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他掏出手机，想给陈平安打个电话，手指按在屏幕上又缩了回去。
他想起那天在私厨，陈平安打他的那一巴掌。
“你要是真干出那种事，你是要把咱哥往火坑里推吗？”
李三把手机揣回兜里，走到走廊尽头，推开窗户。凉风灌进来，他深深吸了一口。
没事，没提就没提。反正那八十万还在，房子还在，兄弟们还在。
他掐灭了烟头，转身回了办公室。
与此同时，财政局六楼副局长办公室里，李妍也接到了消息。
消息不是局长告诉她的，是干部科王科长直接打给她的电话。王科长在电话里很客气，说她的材料在资格复核中发现了一些需要进一步核实的情况，请她不要多想，组织程序需要时间。
李妍挂了电话，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颤。
她从一个协警，一路干到如今的市财政局副局长，论能力，她觉得自己不比任何男干部差；论努力，更是无人能敌。论实绩，她经手的每一笔专项资金都清清楚楚，账面上找不到一分钱的差错。
三年前那个专项资金审批单，那个缺少的复核签字，不是她漏签的，是当时的主管领导外出开会，她按程序先批了，事后领导回来补签的。整个过程有据可查，合情合理。而且这笔资金早就经过审计，没有任何问题。
至于任职年限，更是可笑。
可现在，这两件事被黄建军写进了书面报告，成了她不能提拔的理由。
李妍把手里的文件放在桌上，站起身走到窗边。楼下是财政局的院子，几棵桂花树开得正盛，香气顺着窗缝飘进来。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平静下来。
她拿起手机，拨了陈平安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平安哥，我。”
“听说了。”陈平安的声音很稳，听不出情绪波动，“你和李三的事，部务会的结果我第一时间就知道了。”
“平安哥，那个财务审批签字的事你是知道的，我跟你说过，当时......”
“我知道。”陈平安打断她，“李妍，你先别急。这事不是冲你来的，也不是冲李三来的。黄建军敲山震虎，敲的是你们俩，震的是咱哥。”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
“那我该怎么做？”李妍问。
“什么都不做。”陈平安说，“该上班上班，该加班加班。天塌不下来。”
李妍挂了电话，坐回办公桌前，翻开一份待审的预算报告。数字在眼前跳动，她看了十分钟，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她把报告合上，拿起手机，想给肖北打电话。手指在通讯录上翻到“哥”的名字，悬停了很久，最终还是放下了。
陈平安说得对，天塌不下来。
市政府七楼，张硕推开肖北办公室的门，手里捏着一张刚打印出来的纸。
肖北正在看高速互通立交的环评报告，听见门响抬起头。张硕的脸色不太对，眼睛里那种平日里运筹帷幄的从容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着的怒意。
“老肖，出事了。”张硕把那张纸拍在肖北面前。
肖北低头一看。
那是一份市委组织部部务会会议纪要的复印件。他迅速扫了一遍，目光在最后两段停了下来。
“李三同志学历材料不实，暂缓提拔，重新审查。”
“李妍同志存在工作失职且任职年限不符合惯例，暂缓提拔，重新审查。”
肖北把会议纪要放下，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下眼睛，又睁开。
肖北一巴掌拍在会议纪要上，实木办公桌发出沉闷的巨响。
“操他妈的！”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被这股力道带得向后滑去，撞在书柜上，几本厚厚的年鉴哗啦一声掉在地上。
张硕站在桌前，脸色平静，但眼神里透着一股冷意：“老肖，冷静。”
“够了！”肖北一把拍在桌案上，震得茶杯里的水溅出几滴。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张硕和包山对视一眼，包山赶紧站起来：“肖市长，您先坐下，咱们好好商量……”
“商量个屁！”肖北的声音陡然拔高，“我的提拔名单，省委丁书记过问过的，他黄建军卡了快十天！现在直接在部务会上把人给我毙了？这是卡人吗？这是骑在我肖北头上拉屎！”
他大步往外走，皮鞋踩在地板上咚咚作响。
张硕赶紧追上去拉他胳膊：“老肖！你去哪儿？”
“我去市委！”肖北头也不回，“我去问问他黄建军，我肖北提拔个干部是犯了他的忌讳，还是刨了他家的祖坟！”
“老肖你冷静点！”张硕死死拽着他，“你现在去找黄建军，除了吵架还能干什么？你当着市委那么多人的面骂他，你让李建明怎么想？你让丁书记怎么想？你这是在给对手送把柄！”
“我管他怎么想！”肖北梗着脖子，“肖某行得正坐得端，他黄建军拿组织程序当儿戏，拿我肖北的部下当提款机，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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