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
张磊此时已经泪流满面，抱着自己的母亲痛哭流涕。
张磊母亲同样也在流泪，有这么一个孝顺的儿子，是她的福气。
可她的福气太好了，自己拖累了自己的孩子啊。
第二天一早，张磊打定了主意，到了厂里直接背着自己的母亲选择了买断工龄。
怀揣着几万块钱，张磊走出厂门口，回头望向这座自己工作了二十多年的厂子。
是这座厂子给了自己工作，让自己养了二十多年的家。
如今要离开了，还真有些舍不得啊。
离开了机床厂，张磊直接去了社区医院，找到了赵院长。
“你确定要让你的母亲做手术？”
对于张磊和他的母亲，赵院长可谓是再熟悉不过了。
这位孝子，带着他母亲来过很多次医院了，对于张磊母亲的病情，赵院长心里非常清楚。
“我确定。”
“你可要想清楚，你母亲年纪有些偏大。
手术也是有风险的，一旦下不来手术，或者是术后复发，很有可能会人财两空。
没有哪个医生，能够保证手术百分之百成功。
一切毕竟是仪器，不仅没有了亲眼看到的效果好。
即便是亲眼看到了，在手术中也会有空能出现问题。
而且肝癌和其他癌症并不相同，作为解毒器官，肝癌对于术后的放化疗效果，非常的差。
我只能在继续开一些中药，让你母亲恢复身体。
到时候一旦控制不住，很可能会扩散到全身，到时候，就再也没有办法控制了。”
张磊有些犹豫，这辈子他都没有生过什么大病，对于手术这事儿总觉得离自己很远。
可当母亲生病，尤其是得知是癌症的时候，那种生命不在那我在自己手中的感觉，让人真的很是难受。
甚至是不在医生的手中，能不能治好，甚至是全看天意。
“赵院长，有什么办法能让我母亲减轻一点痛苦嘛？
您也知道，我们家这是第一次做手术，也不知道手术的时候到底疼不疼。”
“这个你放心，这么大的手术，肯定是会打麻药的，病人全程都没有什么感觉。
当然术后没有了麻醉，伤口肯定是会疼的。
不过我们医院最近开创了微创手术，对于年纪大的人来说。
伤口创伤小，后续恢复的就比较快，当然费用也会有些高。
不过考虑到你也是机床厂的工人，你母亲我们也会进行适当的减免。”
社区医院名字是叫社区，可全四九城的人都知道，这就是汽车厂的工人医院。
医院的资金也都是汽车厂在负责，可实际上，这早就是老黄历了。
随着陈长安建立了机床厂，芯片厂之后，社区医院的资金，早就不再是汽车厂负责了。
而是由三家厂子共同负责，同时也变成了三家厂子的工人医院。
谁叫大家的领导，都是陈长安呢，有这种资源和福利，谁都想拥有。
在赵院长看来，张磊作为机床厂得工人，他的母亲也能享受一定的减免。
“赵院长，我买断工龄了，不然哪有钱来看病。
早年间，我母亲是厂里的临时工，如今既没有退休工资，也没有医保。”
张磊家的情况，作为医院的院长，每天面对各种请求，也算是心知肚明了。
不买断工龄，哪来的钱做手术。
“算了，我是院长，手上总有几个减免的名额。
咱们也是老朋友了，你母亲一直按时吃着我的中药。
也算是让我明白了，中药对于肝癌的一些治疗方法，有资格减免。”
“谢谢，谢谢赵院长。”
和赵院长商量好住院的各项事宜之后，张磊就都出了社区医院。
被四九城的西北风一吹，张磊瞬间就清醒了。
自己手上是有钱了，可今后也没有了工作，还是违背了母亲的意愿，选了买断工龄。
自己倒是和赵院长说好了，可回家咋和母亲解释呢。
回家的这路上原本只有十分钟的路程，却被张磊走了半个多小时。
“磊子下班回来啦？来快过来吃饭。”
看着桌子上得几盘菜，以及母亲那张殷切的脸庞，张磊是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你这孩子，赶紧吃饭啊，累了一天了，早就饿坏了吧？”
“妈，我那活你又不是不知道，就是开着机器车零件，又不是下死力气，哪有多累。
真要是累了，还能去吸烟室休息一会儿。”
看着儿子吃着饭，张磊母亲一脸的欣慰。
“要不说还是铁饭碗好呢，我听邻居说，隔壁家的孩子，去了一家私人厂子。
中途上个厕所都要给你记着时间，超过了时间就要扣钱。
你看看你们单位，还有吸烟室去吸烟，这就是差距啊。
所以啊，这铁碗饭到啥时候，都是好工作，你可不能轻易的不干了。
咱家没钱，以后你娶媳妇，这没了这铁碗饭，你就一点优势都没有了。”
见张磊只低着头吃饭，一句话也不说，张磊母亲打了张磊胳膊一下。
“我说的话，你听到没有？”
“听到了。”
饭吃完了，张磊犹豫了半天，这才开口说道。
“妈，厂里给安排了工人体检，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明天你跟我一起去社区医院体检吧？”
“好好的我去体检干啥？你以为医院是啥好地方啊？能少去就少去。
你们厂组织的工人体检，我去算啥事？
叫人家看到了，又要说闲话，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对了，薅社会主义羊毛。”
“没您说的那么严重，正好我去体检，您也一起去，拍个片子，看看那个瘤子，有没有变大。
真要是变大了，咱就不能拖了，我去求求我们厂长，看看能不能给咱们报销一部分，或者是见面一部分。
毕竟是工人医院，和其他医院不一样，赵院长这人也好说话。
说不定一通减免下来，可能也花不了多少钱。”
随着张磊的话音落下，张磊母亲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他盯着张磊，一字一句的问道。
“磊子，你和妈说实话，你是不是买断工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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