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半晌他才重新攒出一句话来:“你……你算计我……”
埃莉诺强忍着笑意,嘴角的肌肉都在发颤:“是你自己寻酒喝,自己仰脖子灌,这叫自投罗网,羊入虎口呀!”
她说着双臂一收将他箍紧,拖着他往床榻上放。
杨炯浑身无力,像一袋湿沙袋被拖过羊毛毯,后背挨上锦褥时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埃莉诺跟着爬上来,双臂撑在他枕侧,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忘了告诉你……”埃莉诺低头,鼻尖蹭着他的鼻尖,声音压得又轻又软,“我祖上是牧羊人,你跟我斗,可没有胜算哟。”
杨炯仰面躺着,眼睛半睁半闭,烛火在她身后勾出一圈金边。
他望着埃莉诺褐眸里那两簇跳动的火焰,忽然“噗嗤”笑出声来,可那笑也只笑了半声,便化作一声叹息:“你赢了,富婆。我认栽。”
“认栽了?”埃莉诺挑眉,指尖划过他下巴,沿着喉结慢慢往下走,“这么快就认了?不像你啊。”
杨炯被她指尖挠得痒,偏头躲了一下,可脖子也没力气抬,酸麻无力。
他喘了口气,虚着声音道:“等我酒醒了……哼!”
“等你酒醒?”埃莉诺趴在他胸口,下巴搁在手背上,仰面看他,褐眸锃亮如星,“那可有的等了,你猜仙粉黛里除了果汁还有什么?”
“还有什么?”
“缬草。”
“什么缬草?”杨炯猛然瞪眼。
“一种草药,本来中和酒烈的,可是喝多了嘛……”埃莉诺伸出食指在他鼻尖上轻轻一刮,“就会全身发麻,飘飘欲仙。傻蛋,哪有你这么喝仙粉黛的?
这酒在阿基坦都是按盎司卖的,等量黄金的价钱,法王宴客都只敢一人斟半盏。也就我家底厚,够你这么牛饮。”
“你还有理了是吧?”杨炯又气又笑,偏生连笑都笑得有气无力,“你这就叫下毒。我跟你说,你得到我的身,得不到我的心……”
“那可真要叫我悲伤了呢。”埃莉诺嘟着嘴凑下来,吧唧一口亲在他唇上。
那一吻不深不浅,却带着桃酒的甜和栀子花的香,温软得像一片花瓣落在水面上。
她微微退开半寸,低声道:“让我看看你的真本事。”
杨炯被她这一吻封了所有废话,只觉得那温软的触感从唇上蔓延开来,顺着喉管一路烧下去。
酒意和药意混在一处,四肢百骸里像灌了蜜浆,又沉又暖,可偏生某处却醒得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你……”杨炯喘息着开口,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你得先帮我……把腰带解了,我手抬不起来。”
埃莉诺“噗嗤”一声笑得埋进他肩窝里,好容易止住笑,她撑起身来,十指灵巧地解开他腰间腰带。
那动作里带着几分笨拙,她指尖碰到他小腹时微微颤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副从容模样,哼着小调把腰带抽出来扔到床脚。
“笑什么笑……”杨炯有气无力地瞪她一眼。
“笑你这副模样呀。”埃莉诺伏在他耳边,声音里带着促狭的笑意,“堂堂华夏皇帝,被一个法兰西女人灌醉了摆布,传回长安去,你那些臣子怕是要笑掉大牙。”
“你等着!”杨炯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我等着呢。”埃莉诺说着,指尖已经挑开了他直裰的衣襟。
她的动作轻柔又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笃定,像在拆一件礼物,一层层剥开那靛蓝的布帛,露出底下紧实的胸膛来。
烛火映在他身上,肌肉的轮廓在光与影的交界处起伏,每一道线条都像是匠人用刻刀凿出来的。
埃莉诺停了手,褐眸在那片暖玉般的皮肤上流连了一瞬,随即低头,嘴唇落在他锁骨下方那道浅浅的凹陷里。
杨炯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从尾椎骨蹿起一股酥麻直冲天灵盖。他的手指终于攒起一点力气,抬起来插进她散落的金发里,指尖蹭过她温热的头皮。
“哎……别拽头发,我刚梳好的……”埃莉诺含混地抱怨了一声,却是半点挣脱的意思都没有。
她顺着那道肌肉的纹理一路往下吻,唇瓣温热而干燥。
杨炯仰起头,脖颈绷出一道贲张的弧线,喉结上下滚动。
他的手指从她发间滑落,沿着肩胛骨那道流畅的曲线往下抚,摸到那枚白缎蝴蝶结时停了一瞬,随即轻轻一勾。
蝴蝶结散开,白色蕾丝抹胸松开半边。
“你……”埃莉诺猛地抬头,褐眸里又是惊又是笑,“你手不是没力气么!”
“这不是……缓过来了点……”杨炯喘息着笑,那笑意带着几分得意几分促狭。
“还敢使坏!”埃莉诺在他胸口捶了一下,力道轻柔,随即她直起身来,双手反到背后,灵巧地解开抹胸的系带。
那薄薄一帘白纱滑落下来,她却不急着扔开,只握在手里,微微侧过身去,偏头看他,褐眸里波光流转,唇角那抹笑意像夏日午后庭院里一朵开到极盛的栀子花,白得耀眼,香得发晕,可那花瓣间透出的却又是一种说不清的纯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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