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宋林捷的眉头皱了起来，“她们不需要投资？可这背后不只是投资的事吧？她们应该清楚。”
“是的，她们清楚。”孙哲文点了点头，语气沉重起来，“但她们对江南，不，准确地说，是对宋州，已经很失望了。她们决定不再对宋州追加投资，现有的摊子就这么放着。反而，她们有意追加在开州的投资，目标是建设全国最大的锂电原材料生产基地。”
宋林捷的脸色一下子变了：“不会吧？她们不是已经在宋州投了十几个亿了吗？说不要就不要了？”
孙哲文苦笑道：“这笔钱对她们来说，似乎是可以舍弃的。最主要的是，天南那边给出了更优厚的条件。虽然武总没有细说，但她透露了一点，开州的项目将是三方共建，开州出地，武总那边和天南省政府共同出资。天南已经走到我们前面了。”
宋林捷眯起了眼睛，目光变得锐利起来：“这是刘宁峰的主意，还是杨庆峰的主意？”
孙哲文摇了摇头：“我不清楚。但如果这些都是真的，那我们江南不光落后了天南一步，而且很可能要失去一个重大的新兴产业项目。”
宋林捷沉吟了片刻，站起身来：“看来，这件事不能让你们江投单独运作了。既然天南能干，我们江南也能干。”
他转过身来，看着孙哲文：“你跟我去一趟省委吧。这件事，得向你岳父当面汇报。”
当林明达听完两人的来意后，眉头缓缓皱了起来，几分不解：“他们是觉得我们江南省对他们不够重视？还是说我们给的优惠政策不到位？我上次亲自去宋州调研过，也给当地打过招呼，宋州那边不是已经给了他们补偿了吗？”
宋林捷没有接话，只是不动声色地瞟了孙哲文一眼，示意他自己来说。
孙哲文会意，接过话头：“林书记，这件事有几个方面的原因。首先，宋州那边最近又对新材料公司开展了检查。”
林明达一愣，随即脸色沉了下来，有些生气道：“这宋州到底想干什么？前番折腾得还不够？又来？是不是他们都不想干了？”
他这番话不是没有道理的。前番宋州因为刁难这家企业的事，从上到下倒了一批人，市委书记和市长双双被换，整个班子经历了一场大地震。这才消停了多久，居然又出了同样的事，换作是谁都得动怒。
孙哲文看了他一眼：“我估摸着，应该是新去的常务副市长王成安，不太清楚这家企业对宋州的意义，所以才这么做的。”
林明达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王成安？你确定是他？他应该不会这么没有分寸吧，他可是章书记的秘书出身。”
孙哲文笃定地回道：“林书记，我可以向您保证。”
林明达的目光微微眯了起来，没有立刻接话，整个人陷入了一种深思的状态。
宋林捷适时地开口了，却有几分深意：“林书记，这件事我们先放一放。宋州的局面确实有些微妙。王成安不懂，但宋州的领导班子难道也不懂？他们会由着他胡来？我想，恐怕是有人故意让王成安往这个坑里跳。”
林明达缓缓点了点头，目光里闪过一丝犀利：“有这个可能。看来，是该敲打敲打了。”
宋林捷笑了笑：“我给宋州打过电话了，目前检查的事已经停了。林书记，您先别动气，让孙哲文把话说完。”
孙哲文深吸一口气，将自己打算投资入股的计划、宋州新材料公司对此不冷不热的态度，以及天南省那边对这个项目的大力支持，一五一十地全部说了出来。
林明达听完，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然后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他的脸色很不好看。
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来，看向宋林捷：“林捷同志，你怎么看？”
宋林捷沉吟着开口道：“既然天南做得，我们也做得。最初孙董跟我提这个方案的时候，我还觉得是水到渠成的事，江投有钱，她们有项目，省政府做个背书，一切顺理成章。但现在看来，我确实大意了。没想到天南那边居然会半路杀出来抢项目。更让人头疼的是，当事人公司的态度，她们对宋州已经失望了。”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继续说道：“说实话，投资十几亿说不要就不要了，这需要太大的魄力了。这也从侧面反映出，我们省在民营经济的服务上，确实做得不够到位。十几亿对我们江南省来说算不得什么，但这个项目背后撬动的，是一个全新的市场。只要这个项目留在江南，相关的产业链就甩不开我们。可现在天南给出了更优厚的条件来拉拢，我们就很被动了。”
林明达眯了眯眼：“既然如此，你们先去摸清楚天南开出的条件到底是什么。我们能做到的，尽量做到。如果我们做不到的，也要想办法找到替代方案，把这家企业和这个项目留下来。”
他停顿了一下，提到了宋州的问题，有些沉重：“至于宋州这边……这个班子好不容易才搭起来，不能就这么散了。如果三天两头换将，群众会怎么看？不知道的，还以为宋州又出了什么大事。稳定，稳定压倒一切。”
宋林捷点了点头，接话道：“宋州那边，我想这样，我带着您的意见亲自去一趟，让他们动起来。不能我们在上面急得团团转，他们在下面无动于衷，甚至还在帮倒忙。”
林明达哼了一声：“你就替我给他们带句话，如果留不下这家企业，他们就全部下岗。不是平调，不是换个位置，就是下岗。我可不想被人笑话，说我们江南是煮熟的鸭子都能飞走。”
这话虽然带着几分气话的成分，但细想之下，却也不无道理。宋州那边的基建已经基本完工，设备也进场了大半，如果在这个节骨眼上被天南把人抢走了，那江南省在全国的名声可就真的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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