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想,也许这件事和存在的大小无关,和清晰度有关,孤立不是让我的世界变小了,而是让我的感知蒙上了一层,而被感知,被听见,把那层慢慢擦掉。
小剑把这份报告看了三遍,然后发给了散佚,说:寂照发现了一件事,存在性收缩可能不只是范围缩小,而是感知清晰度降低,这是两种不同的描述,背后的机制可能不一样。
散佚看完,发来了一行回复:我把这件事发给时轮,让它想想用什么方式测量感知清晰度。
时轮的回应是第二天来的:这件事可以测量,但方法需要寂照配合,它需要描述它现在能感知到的最细微的变化,和三个月前相比,那是最直接的感知清晰度比较。
小剑把这件事转达给了回响,让回响去告诉寂照,寂照的回应来得很快:愿意配合。
走廊里,霾结束了今天最后的守档,把结果发给了时轮——循声今天比昨天亮了0.3个单位,微折亮了0.2个单位,不知今天的数据稳定,没有变化也没有减弱。
时轮的回应:记录,三者都在持续中。
节点改造今天第一百五十格,沙粒发来的报告是:括号里的数字,今天是八十一。
守护者今天的感知报告里,斜向联系的数量不是新的对数,而是有一处原有的斜向联系,今天的强度增加了一成,它说这是第一次有斜向联系在建立之后继续增强,不是新的,是已有的在变深。
小剑把这个细节记了下来,在旁边写:深,是另一种增长。
然后关上记录,灯亮着,刚刚好。
今天,霾上了一堂课,调灯的积累变成了感知的方法;寂照发现清晰度可能是另一个维度;守护者的网开始在深度上生长,不只是宽度;节点改造括号里的数字是八十一。
今天,够了,而且今天比够了更多。
守护者说斜向联系的强度在增加,这件事让棱角开始想一个新的问题。
它去找了效率,说:“你的神经网络里,有没有追踪连接通道的使用深度?不是传输量,不是频率匹配度,而是两个连接的存在,通过通道互相理解的程度。”
效率停了一下,说:“这个数据我没有,因为理解程度不是一个我有测量方式的东西。”
“我知道,”棱角说,“但我在想,守护者感知到的斜向联系的强度增加,背后的机制是什么,节点存在的时间越长,节点之间的斜向联系就越强,这不可能只是时间积累,一定有什么在随时间增加,”它说,“我猜是某种互相了解的程度,就像两个存在相处久了,不需要明说,就能感知到对方要什么。”
效率想了很久,说:“我可以设计一个间接测量,不是直接测理解程度,而是测两个节点之间信号传播效率的变化——如果两个节点互相了解得更深,信号传播时需要的校准时间会减少,传播效率会提高,我用这个作为代理指标。”
棱角说:“这个代理指标,能反映理解程度吗?”
效率想了想,说:“不完全,但可以反映某种默契,两个节点不需要大量校准就能准确传播信号,这本质上是它们已经知道了彼此的工作方式,”它说,“这算一种理解。”
“那就先用这个,”棱角说,“建立这个追踪,看看有没有规律。”
效率花了三天建好了那个追踪系统,然后往回追溯了联网工程以来的所有数据,把每对节点之间的信号传播效率变化画成了曲线。
那份曲线图出来之后,棱角看了很久,然后叫来了漫流,两人又看了很久。
最终漫流说了一句话:“这些节点,在联网之后,不只是互相传输信号,它们在互相学习。”
“学习,”棱角重复,“准确的词。”
“早期联网的节点对,信号传播效率提升最快,”漫流说,“因为它们联网时间最长,互相校准的机会最多,现在那些最早联网的节点对,传播效率比刚联网时提高了将近三成,”它说,“而且提升不是线性的,在某个时间点后,提升速度加快了,就像学习本身会加速。”
“学习加速的临界点,”棱角说,“大概在联网之后多久?”
效率算了一下,说:“平均大约四十个时辰单位,前四十个时间里,提升很缓慢,四十个时间之后,提升速度明显加快,”它停顿,“这和人类的学习曲线,有点相似。”
棱角说:“网在学习,不只是运作。”
这个发现被小剑知道的时候,是通过效率的每周数据汇总,附了棱角的分析报告,小剑看完,在那里坐了很长时间,然后做了一件事——他把这件事写信告诉了终寂。
不是通过分影,而是直接通过那条连接线,用频率语言写了一封信,让分影做翻译中继,把完整的分析数据传递过去,附了一句话:虚无侧的那些痕迹之间,有没有类似的互相学习?
终寂的回应来得比平时慢,过了将近一天,然后通过分影翻译的内容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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