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两点，方临珊就坐在了书桌前。搞得她妈经过她房间门口的时候都多看了一眼，多少有点惊讶：“今天这么自觉？”
“我预习一下，免得浪费人家时间。”回应这句话时，那小妞儿头都没回。
方妈妈一瞧，很识趣的，没再说什么，脚步声朝厨房去了。
这会儿，方临珊翻着语文课本，翻到昨天陈明哲说过的那几页古诗。她把手指头按在字上面，一个字一个字往下看，看了两行就开始走神。
抬头瞟了一眼挂在门后的小镜子，然后把镜子摘下来放到书桌上，对着里面看自己的脸。
其实，她昨天已经研究过了，自己的眉毛有一截淡了，得画两笔。
于是，她从抽屉里翻出那支买了半年没怎么用过的眉笔，对着镜子一笔一笔的描。
描完左边描右边，来回比了半天，觉得差不多了，又翻出一支唇釉，颜色是很淡的那种粉色，这不，她涂了一层，抿了抿嘴，对着镜子看了老半天。
还行，不算很明显。她爸看见了也不会说什么，顶多以为她今天气色好。
随后，她便把镜子重新挂回门板上，又看了一遍桌上的课本，把昨天他圈出来的几道题又扫了一眼。
实际上也没看进去多少，但至少样子做足了，再之后，她就坐在椅子上等了，等了两分钟，又站起来走到窗户边上往外看。
楼下巷子空空荡荡的，没人。
她又坐回去，手在桌面上拍了两下，翻了两页书，觉得时间慢的要死。
终于到了两点五十五分，门铃响了。她听见她妈去开门，随后她妈的声音传了过来：“陈老师来了，珊珊在房间呢。”
方临珊闻声，立马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又飞快的坐下，把一只手搭在翻开的书页上，另一只手捋了一下耳边的头发。
青年走进来的时候她没抬头，假装正在看一道题，眉头微微皱着，一副认真钻研的样子。直到他走到书桌旁边，把包放下，她才抬了一下眼：“陈老师好。”
他今天穿了一件灰色的毛衣，领口露出一截白色高领的内搭。头发比昨天蓬松一点，看起来像是洗过没完全吹干：“你今天挺早。”
“嗯，我先预习了一下。”
“那挺好，咱们先看昨天的题，你做了没有。”
闻言，方临珊把练习册翻到昨天他布置的那几页，递过去。
“你都做了？”他翻了两页：“正确率还行，就是第三道这个步骤少了，你中间跳了一步，虽然答案对了，但这是个坏习惯。”他说着，拿笔在她本子上画了个圈。
小妞儿嗯嗯嗯的应着，往他那边靠了靠，假装看那个圈。两个人之间隔了一个椅背的距离，她都能闻见他毛衣上洗衣液的味道，很淡。
这不，正在她想说什么时，客厅里突然传来了她弟的动静。她弟今年十岁，寒假在家闲着，最大的爱好就是拿着平板打游戏，声音还放得特别大。
瞧瞧，方临珊听见突突突的枪声从客厅飘过来，表情瞬间僵了一下。
当然，陈明哲也听见了，但他没说什么，继续讲题。讲到第三题的时候，客厅里她弟又嗷了一嗓子。她实在忍不住了，嚷了一句：“你能不能小点声！”
她弟没理她，枪声照旧突突突。
小妮子无奈的叹了口气翻了个白眼，转过身，对着陈明哲道：“不好意思啊，我弟在家就这样。”
“没事儿，咱们继续。”他的声音还是那样稳稳的。
以至于她又往他那边挪了一点点，挪完之后肩膀都快贴上他的胳膊了，关键，陈明哲也没躲，只是把本子往她那边偏了偏。
讲完数学讲语文。他把课本翻到古诗那页：“昨天让你背的这几首你背了吗？”
“背了。”
“那你背给我听听。”
闻言，方临珊张了张嘴，第一句倒是很顺的出来了，第二句卡了一下，第三句就直接忘了。
她急得直拍自己脑门：“等会儿等会儿，我想起来了。”然后闭着眼睛想了五秒钟，还是没想起来，最后憋出五个字：“我真的背了。”
一听这句话，他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一下：“那行，不用紧张，慢慢来。”
瞅瞅，小妞儿被他这么一说，耳朵唰地就红了：“不紧张，就是突然忘了。”
语落，她深吸一口气，又背了一遍。这次勉强顺下来了，虽然中间断了两次，但好歹接上了。
“行，差不多可以了，下次要求连停顿都不能有咯。”说着，陈明哲抬头看了她一眼：“你这页的注释还没看吧，我帮你画一下重点。”
“嗯，谢谢陈老师。”
就这样，两个小时的课快结束时，她爸进来了：“陈老师今晚留下吃饭吧，都这个点儿了。”
小姑娘一听，心里咯噔一下，然后砰砰砰的跳起来，看了他爸一眼，心里暗爽了一句，你可真是我亲爸呀，但嘴上什么也没说，只是微微侧了一下头，等着陈明哲的回应。
“不用了叔叔，我回去吃就行。”青年一边说着，一边把东西收拾进自己的包。
“客气什么，就多添一双筷子的事。”
“真不用，今天跟同学约好了。”
这话一落，方临珊的心瞬间沉了下去。她低头翻了一页书，翻得有点用力，纸角折了一下。
她爸也没再坚持：“那你下次来早点，吃完饭再上课。”
“好。”陈明哲应着，笑了笑，然后拉上了背包拉链。
小妮子送他到门口，他穿鞋的时候她站在旁边，两只手背在身后，绞着自己的手指头。
他直起身的时候看了她一眼：“明天上课检查你背诵，别偷懒。”
“知道了。”她应完，还乖巧的点了个头，然后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道拐角处。
返回屋关上门时，她抬手擦了一下嘴，那个唇釉的颜色早就淡了，也不知道是不小心蹭掉了还是被她自己吃掉了，反正是没了。
“姐，你这个老师海拔好高啊。”
“你再说一个字信不信我把你平板扔了。”
下一秒，她弟立刻闭嘴，低头猛戳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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