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个周末，方临珊到了南大门口才发现自己没带通行卡。她站在校门口翻了半天书包，帆布袋里除了课本笔袋和一包纸巾什么都没有，门口的保安看了她一眼，她往旁边让了让，掏出手机给陈明哲发了条微信。
“陈老师，我忘带卡了，进不去。”
过了十几秒他回过来：“我在宿舍，你等我一下，我出来接你。”
“不用接了，学校附近有咖啡馆吗，你出来咱们去那边上课吧，省得你来回跑。”
陈明哲隔了一会儿回了一条“行，南门左拐走两百米有一家，叫“时光咖啡店”，你在那等我。
十分钟后小姑娘便按他说的找到了那家店。店面不大，门口的招牌是木头做的，里面人不算多，零零散散坐了几个，都在对着电脑或手机。
她挑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把书包放在对面的椅子上，耐心的等着。
大概过了七八分钟，陈明哲就进来了。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冲锋衣，拉链拉到胸口，里面是件棕色卫衣，领口露出一点白色的T恤边。手里拎着包，四下里扫了一眼，看见她便走过来，坐在她对面。
“怎么忘带卡了？”
“昨天换衣服忘了掏出来......不好意思，以后我把它拴在包带上，栓死了就不丢了。”
青年闻言，笑了一下：“拴死了你拿什么刷？”
“那就拴个绳挂脖子上。”
“然后你每次进校门跟刷地铁似的。”
一听这句话，小妞儿没忍住也笑了，拿手挡了一下嘴。这个时候服务员走过来，是个扎着短马尾的姑娘，手里拿着菜单，笑呵呵的递过来。
她接过菜单翻了两页，上面的东西都不便宜，一杯美式要三十二。以至于她翻了一下就合上了。
随后，小伙子接过去看了一眼，抬头对服务员说：“一杯美式，一杯热牛奶，牛奶不加糖。”
服务员在手里的本子上记了两笔：“美式，热牛奶不加糖，还需要别的吗？”
这话一落，他看着方临珊问道：“你要不要蛋糕？他们家的芝士蛋糕还行。”
小姑娘一听摇了摇头，没出声。
陈明哲也就没在坚持，对服务员摆摆手。服务员走了以后他把包拉开，掏出教材。
她看着他，不自觉的问出了口：“陈老师你怎么知道我喝牛奶。”
“你上回去食堂喝的那杯就是牛奶......”青年说这句话的时候，连头都没抬。
方临珊闻言，回忆了一下，上次赵鹏叫她去食堂吃饭，她确实拿了杯牛奶，当时陈明哲坐在对面低头扒饭，她以为他没看见。
“哦，那你还记得我别的习惯吗？”她追问了一句。
“热牛奶不加糖，你之前跟你妈说的时候我听到过。”
这话一落，她低头翻书，耳朵又开始发烫了。
陈明哲也翻到了上次讲到的地方，拿笔在页边画了个圈：“上周讲的数列综合题你回去重做了没有？”
“做了。”她一边应着，一边从帆布袋里掏出练习册递过去。
他接过来翻到她写的那一页，低着头看。然后，这小妞儿就习惯性的趁他低头的时候偷偷看他，看了好几秒才收回了视线。
“第三道你用的方法不对，虽然答案对了，但那个解法只适用于特定条件，换了数你就做不出来了。”
小伙子说着，把练习册转过来让她看，拿笔指着中间那一步：“你看这儿，你直接套了公式，但这个公式的前提是公差非零，你题目里根本没给出公差的条件。”
话音一落，小姑娘凑过去看他指的那个地方，两个人中间隔着桌面，她往前倾了一些。他手上的红笔在她本子上画了个叉，笔迹很轻。
“那我应该怎么做？”
他翻了一页空白，重新写了一遍完整的步骤。写得不快，一边写一边给她讲，讲到关键的地方就停下来看她一眼，确认她跟上了才继续往下。
小妞儿这次也听得很认真，他说一句她点一下头，手里的笔跟着在他写的步骤旁边做自己的标记。
写到一半的时候，服务员端着托盘过来了。一杯美式放在陈明哲面前，一杯热牛奶放在方临珊面前，杯子不大，牛奶上浮着一层薄薄的奶皮。方临珊用勺子搅了一下，端起来喝了一口，温的，刚好入口的温度。
陈明哲也喝了一口咖啡，放下杯子继续说：“我发现你这个人有点偷懒啊，不动脑瓜儿，怎么容易就怎么写。”
“不好意思啊陈老师，我数学实在是不行。”
“不行咱就好好补，别偷懒。”
小妮子一听，张了张嘴想反驳，但想了想他说得确实没毛病，就把话咽回去了。拿笔在那道错的题旁边画了一个五角星，代表“重点关注”，画完以后又把五角星的角描了一遍，描得黑乎乎的，像一坨乌鸦。
青年看了一眼，忍不住问道：“你画的这是什么？”
“星星。”
“看着像你脚踩的。”他一边说，一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杯子挡住他下半张脸，但眼睛弯了一下，明显是在笑。
一听这句话，小姑娘委屈巴巴的看着他，随后拿笔认认真真重新画了一个五角星，这次画得工整多了。
“你看，你认认真真做一件事情的时候做的多好呀。”陈明哲说着，把咖啡杯放下：“一件事情认真做和敷衍着做，绝对是两种结果。”
“其实我第一次画的也挺好看的，只是你不懂欣赏。”
“你真的这么觉得？”
“嗯”
“那就是星星在你眼里是第一种。在我眼里是第二种。”
瞧瞧，他这话一出来，方临珊被噎的，半个字都没怼出来。
这不，他一看她那个小表情实在没忍住噗嗤一下就笑出声了。笑得肩膀都跟着抖了一下，手搭在桌沿上，手指轻轻扣了两下桌面。
方临珊看着他笑，自己嘴角也跟着往上翘，想压都压不住。她端起牛奶喝了一口，牛奶凉了一些，但入口还是温的，咽下去时喉咙里甜丝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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