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若拉怔怔地看着他。
很久,很久。
她的四只眼睛一眨不眨,里面倒映着洛德的脸,还有他身后实验室冰冷的灯光。
那些困惑、迷茫、痛苦,像被阳光照到的雾气,开始慢慢消散。
然后,她轻轻点了点头,唇角很轻微地、几乎看不见地,弯了一下。那不是一个笑容,但比笑容更真实,是一种释然,一种理解。
“我……明白了。”她说,声音依然轻,但多了一份坚定,“压制,是恐惧——害怕它们失控,所以要把它们关起来。
控制,是信任——相信它们能学会,所以给它们自由,但也给它们规矩。”
她重新看向那只实验虫,手再次放上去。这一次,她的意识不再是温柔的水流,试图安抚一切。
也不是强硬的手,试图压制一切。
而是……一条清晰的、坚固的、通往深处的道路。是引导,是教诲,是耐心的重复。
她没有强行压下那些混乱的“吃”、“分解”、“变强”的欲望,而是在欲望的洪流中,筑起堤坝,挖出河道,树立路标。
她一遍遍重复:“这个可以吃,那个不能吃;这个时候可以变强,那个时候要停下来;这是敌人,那是同伴……”
“我会教它们的。”欧若拉轻声说,语气变得坚定,像做出了某个重要的决定,“教它们如何在进化的疯狂中保持清醒,教它们如何在吞噬的欲望里记住同伴,教它们……在变成怪物的边缘,停下来。
我们已经足够接近所谓的怪物了,不能再走下去了,最起码在主宰同意之前不能再走下去。”
接下来的六天,实验室的灯,再也没熄过。
塔维尔把自己关在控制室里,不吃不睡,虽然她也不需要,疯狂修改纳米核心的设计。
数据板扔了一地,全息屏幕上全是跳动的分子结构和代码流。
她眼睛通红,头发乱得像鸟窝,白大褂上沾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洒的咖啡渍。
“安全锁从三层加到七层……不,七层不够,加到十层!每层都有自检和冗余!”
“自我修正模块加入主动学习能力,但学习范围要限制——只能学习对抗噬风的相关知识,其他的一律屏蔽!”
“敌我识别协议重构了整整三遍……妈的,虫群的进化算法太诡异了,总能找到漏洞。得用动态加密,每十分钟换一次密钥……”
她一边灌功能饮料,虽然对她没用,但她说“有仪式感”,一边在虚拟键盘上敲出残影,嘴里还不停念叨:“不能让它们太聪明,聪明了会叛逆,会自己破解安全锁;也不能让它们太笨,笨了适应不了战场,跟不上噬风的进化速度。
得在‘自主进化’和‘服从指令’之间找到那个该死的平衡点……啊啊啊好难!
比同时下十盘三维象棋还难!不行了,我再找两个分身吧!”
欧若拉则整天待在隔离舱里,与实验虫群待在一起。
她不再只是旁观,而是亲自引导每一次进化尝试。
她的意识像最耐心的老师,一遍遍重复着那些“规矩”。
当纳米机群攻击性太强,试图攻击灰风或者同伴时,她会用意识轻柔地“按住”它们,不是压制,而是像母亲按住躁动的孩子:“停。看清楚了,那是同伴。”
当实验虫因为痛苦而挣扎、嘶鸣时,她会传递安抚的波动,同时坚定地重复:“忍耐。痛苦会过去,你会变得更强。但变强是为了保护,不是为了伤害。”
当进化走向危险方向——比如开始同类相食,或者试图修改安全锁协议时,她会及时纠正,甚至强行中断进化过程:“不,不要那样。
那样会伤害自己,也会伤害巢群。我们是一体的,伤害同伴就是伤害自己。”
一次又一次失败。
第七次实验,三只实验虫彻底失控。
纳米机群暴走,不但攻击灰风,还开始互相吞噬,甚至试图攻击隔离舱的能量壁。
塔维尔不得不启动紧急清除程序,用高能光束把它们蒸发成气体。
欧若拉在那一刻闭上了眼睛,但没说什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然后说:“再来。”
第十二次实验,敌我识别解决了,但进化速度太慢,跟不上噬风的适应能力。
模拟战斗中,实验虫被噬风啃得干干净净,连反击的机会都没有。
塔维尔盯着数据,骂了句脏话。
第十五次实验,进化速度上来了,但稳定性太差。一只实验虫在战斗中突然“死机”,纳米核心过热烧毁,虫子变成了一滩烂肉。
第十八次实验,稳定性和速度都达标了,但“控制”还是有问题。
实验虫在消灭噬风后,会陷入一种狂躁状态,无差别攻击周围一切,直到力竭而死。
第二十一次实验,凌晨三点。
塔维尔已经连续工作了九十个小时,眼睛红得像兔子,但精神亢奋得吓人。
欧若拉也有些疲惫,意识长时间高负荷运转,让她的人形接口脸色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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