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不是用来伤人的。”青鸾低声道,“更像一只眼。”
“差不多。”天星终于往前走了一步,停在离黑碑三尺的位置,眼神比平时更冷,“星脉里有过相似的记载。上古有些东西,在真正动手前,会先立‘观战标’。不是为了占地,而是为了记人。谁破局,谁领头,谁最不能留,都会被它看进去。”
楚玥闻言,心口那点冷意顿时更实了。
她先前觉得这东西是印,如今听天星一说,反倒全对上了。它的存在本身,就是烛龙在绝境之山这一局真正翻脸前,递来的一句话。
不是威胁。
而是记住你们了。
易辰站在雾前,目光缓缓落到那块黑碑上。风从两边骨岩间穿过去,带起极轻的鸣声,像许多碎裂太久的骨头在夜里轻轻碰撞。他没有急着说话,也没有立刻让人退后,反而往前走了半步。
楚玥下意识伸手,扣住了他的手腕。
“别靠太近。”
她这一扣来得极自然,连她自己都在碰到易辰腕骨那一瞬微微怔了一下。可那一怔只持续了极短片刻,便被更深的警惕压了过去。
易辰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
楚玥手指微冷,却很稳,显然不是情急之下胡乱一拦,而是真在担心那碑会在近距之下生出什么变数。
青鸾站在侧后方,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心里仍旧不可避免地轻轻刺了一下。可奇怪的是,这次那刺意没有像从前那样翻成酸潮,反而只是极短地扎了一下,便被更大的紧张与戒备压住了。她也同时上前半步,羽扇在掌中一翻,一层极细的青辉悄无声息落到易辰与楚玥身前。
“楚玥说得对。先别碰它。”
她这一句话并不重,也没有刻意和楚玥唱和。可偏偏正因为如此,楚玥听见后,眼神还是微微动了一下。
她松开易辰手腕时,没有看青鸾。
青鸾也没有特意看她。
可两人之间那层原本总绷着一丝劲的空气,却在这瞬间微不可察地缓了一线。不是因为她们突然就不在意了,而是因为真正站到这块黑碑前时,她们竟都几乎本能地做了同一件事——先护住易辰。
这种一致,比任何劝和的话都更直接。
易辰自然也察觉到了。
这种察觉让他心里微微一沉,却不是负担,而是一种更复杂的重量。像有人把火、月色和冰一起放到了他手里,谁都不肯轻,谁也不是他能随手放下的东西。
可眼下显然不是细想这些的时候。
他抬眼看向天星:“有办法把它的‘眼’封住吗?”
天星没有立刻答,而是抬手,指尖一点淡银色星辉无声浮出,像夜里一粒被捻碎的星屑。那星辉落到黑碑上,却没有被弹开,反倒像水滴进极深的井里,悄无声息沉了下去。
片刻之后,天星眉心轻轻一皱。
“能封一半。”她低声道,“它不是完整的观战标,更像是借旧骨地强行立起来的一枚简印。所以它能看,却看不全,能记,却记不深。问题在于,谁来拔。”
灵珑终于按不住了:“还挑什么人?老娘……”
“不是你。”天星打断她,语气平静得近乎无情,“你剑势太烈,拔出来的第一瞬就会把旧骨地里压着的所有死气一块掀了。到时西南外缘三条路都得污掉。”
灵珑被堵得一噎,脸色发青,却也知道这话没错。
冥瑶很快接道:“我能先压住地面的死气,让它不往外翻。天星封它的眼,楚玥定这一片雾骨地的流,青鸾在外层替三人稳住最薄的那圈边。剩下的,得有个人在眼被封、骨气被压、山流被定的那一息,把它连根拔出来。”
天星看向易辰。
楚玥也看向易辰。
青鸾的目光亦无声落过去。
那一瞬,连风都像轻了。
因为她们都明白,这种位置只可能有一个人来做。而这个人一旦迈进去,等于要在最短的一息里同时承受黑碑残意、旧骨死气和整片西南古雾带的反扑。
这不是谁都能站的点。
易辰却没有犹豫。
“我来。”
楚玥下意识想说什么,可还没出口,便被易辰极轻地看了一眼。那眼神不重,却稳得像在说,这一步他已经想清楚了。楚玥到嘴边的话终究还是咽了回去,只抿了抿唇,指尖不自觉收紧了一下。
青鸾望着他,心里也有一瞬极细的乱。
她知道易辰总会站在最该站的位置上。也正因如此,才更让人心里发紧。她忽然很想像刚才楚玥那样直接伸手把人拦住,或者至少说一句“再等等”,可那股冲动才起,便被她自己硬生生压住了。
因为她也知道,这时候谁若拦,才真是乱。
“开始吧。”易辰道。
下一瞬,几人同时动了。
冥瑶最先落手,银纹如水自她袖中铺出,顺着废骨地外围一圈圈压下去。那些裸露在地面的碎骨、骨岩和被雾浸得发灰的旧土,被银纹一触,竟同时轻轻震了一下,像无数埋了太久的东西被重新按回了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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