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突破完成后的第二天早晨正式走出那间砖房。矿区的清晨一如既往的冷，远处山谷里还有未散尽的薄雾在旧矿渣堆间缓慢流动。霍烈营地的橘猫蹲在旧矿车翻斗上舔爪子，看到他走过来也没什么反应。水井边几个队员正在打早班水，轮到他时，打上来的水在晨光下泛着些微矿物质细粒特有的银灰色光泽，井水的味道和刚来那天一样微涩。他用这杯井水就着王云递过来的早餐干粮，把昨晚预备的记录一并整理好，又和孙浩核对了一遍启程前各项需要交接的事宜。
研究分析组在对源晶碎片进行了初步高强度测试后给出了一个简短的评估报告：洛城大厦内那颗准尸王在蜕变被中断前已持续吸收了远超自身代谢负荷的源晶能量，虽然源晶本体是从它胸腔内成功剥离出来的，但晶体表面附着一层极薄的高浓度能量残留，在分离过程中必须尽快用空间隔绝层单独封存，否则残留能量会与周围的无序丧失意识产生共振，吸引类似暗哨这种专门追踪高能信号的高阶丧尸。这个发现对后续其他区域可能存在的同类高阶丧失具有明确的参考意义——以后每次处理被丧尸长期浸润过的源质类晶体，都必须预先准备至少两套独立的空间隔绝容器，一套用于封存本体，一套用于封存剥离过程中产生的附着残留，防止二次暴露和诱导。
临行前宋婉儿向林凡确认是否携带上次警局后院挖出的那几管为血晶果树专用的根系营养液以及新近提炼的母树生长素用于未来可能的交易，并主动提到北站那边目前储备的同类培养菌丝已足够果树上半年的熟化土接种——这批菌丝就是上次王雪从警局果树坑底腐殖质里刮下来的那些活性共生菌，在北站育苗棚的恒温培养柜里经过数周扩繁后已经长出厚厚的菌苔。林凡让她把根系营养液带上，东西虽小，但在东海联盟这种大型幸存者集会里，有时候一份变异作物专用的活性菌株比整箱弹药更管用。
当天中午，远征组车队在矿区入口哨卡处与副手完成最后的例行登记。阿黄蹲在越野车后排窗边看着手里仍拿着那本名册低头逐个画勾的副手。车队沿东南方向正式启程，穿过矿区稀疏的矮松林进入逐渐平缓的丘陵地带。林凡在副驾驶座上把王斌通过短波传来的东海联盟最新参会名单和会议流程拿出来仔细过了一遍，这张名单上已有几个在中部地区联合行动中合作过的势力联络人在列；另有一些他还没打过交道的沿海独立据点也被被标注为“观察员单位”。
季淮在越野车后车厢整理备用弹药箱时，把手边一只备件箱翻了好一会儿找出了其中一副新的备用消音耳塞——是王斌托人捎给宋明轩的改进型号。他把耳塞盒抛给宋明轩，后者看了一眼新版减噪指数和旁边的简图说“比原来的好，原来的不行了”。
车队在穿过矿区外围的矮松林后，进入了一片相对平坦的废弃农业区。这片区域在末日前是洛城市郊的粮食主产区，如今灌溉渠早已干涸，农田被酸雨侵蚀得板结龟裂，只有零星几株变异野草从裂缝里顽强地探出头。废弃的农机散落在田间，锈迹斑斑的收割机刀片上还挂着几根早已腐烂发黑的秸秆。路况比矿区稍好，碎石路面被反复碾压成了硬土，偶尔有几段被雨水冲刷出的浅沟，越野车底盘高，碾过去只轻微颠簸一下，不影响行车速度。
林凡让宋明轩在一条废弃灌溉渠旁边停车暂歇。这条灌溉渠的水泥衬砌已经多处坍塌，渠底干涸，只剩下几摊雨水蒸发后留下的淤泥。渠边有一排末日前种下的防护林，树木大多已被酸雨烧死，只有几棵变异柳树顽强地存活下来，枝条比正常柳树粗了数倍，树叶呈一种不正常的灰绿色。阿黄从后座跳下来，跑到渠边喝了几口积在渠底淤泥坑里的雨水，然后在一棵变异柳树下刨了个浅坑卧下。
林凡选这个地方暂歇，是因为这片农业区视野开阔——方圆几公里内没有高大建筑遮挡视线，任何方向出现丧尸群都能在远处发现。在闹市区和矿区压抑了太长时间，他需要一片足够空旷的地方来测试五阶新能力。发动“暗影突袭”时，他已经可以从静态隐影态中直接穿越小于一掌宽的窄隙，不再需要像以前那样必须回到正常视觉再侧身穿缝；而“能量实质化”可以把体内的能量实体化为一柄与惯用制式长刀完全一致的刃体，不需要像以前测试时那样先拔出真刀再往刀身上附魔，质化刀具可以作为一个独立的、能根据战术需要随时切换形态的能量工具直接使用。系统面板备注栏里还提到，能量实质化可以在承受范围内转化为轻质护甲或其他近身工具，但完全展开成全身铠会迅速耗尽当前能量池储备，目前尚不宜做长时间消耗性使用。
他站在灌溉渠边废弃的拖拉机残骸旁边，右手抬起，能量实质化发动。掌心先是亮起一小团淡金色的光晕，然后光晕向两边拉长，在空气中凝聚成一柄半透明的能量长刀。刀身长度与他惯用的制式长刀基本一致，但重量更轻——几乎没有重量——握在手里只感觉到一种极细微的、像静电般的微麻触感。他挥刀劈向旁边的废弃拖拉机轮胎。一刀落下，无声，只留下一道平直的切面——宽大的低压农用轮胎被横切成两半，切面光滑而平整。轮胎下面压着的灌溉铁管也被刀锋余势削掉了一层薄锈，切口在阳光下反着亮银色的光。他耍了个刀花把能量刀收回消散，注意到收回能量时刀刃边缘有微弱残能紊乱，于是又从不同角度快速切换了几轮凝聚与收束反复练习，试着把残留波动逐渐控制在更短的间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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