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蝉
新来的美术老师有个奇怪的癖好——收集蝉蜕。
林小雨第一次见到陆老师是在九月开学第一周。那是个阴沉的下午,蝉鸣已经不再如夏日那般汹涌,但仍然有几只不知疲倦的蝉在高大的梧桐树上嘶鸣。陆老师穿着米色衬衫,袖子挽到手肘,正踮起脚尖用一根细长的竹竿从树枝上取下一只蝉蜕。他动作轻柔,小心翼翼,仿佛那不是一只空壳,而是某种珍贵的宝物。
“老师好。”林小雨小声打了个招呼。
陆老师转过身,露出一张年轻而温和的脸。“你好。你就是林小雨同学吧?”他的声音很轻,几乎要被蝉鸣淹没,“我是新来的美术老师,陆明远。”
林小雨点点头,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手中的透明盒子上。里面已经收集了几十只蝉蜕,空荡荡的眼睛齐齐朝外,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诡异。
“这些是蝉蜕,”陆老师似乎注意到了她的视线,“很神奇,对不对?蝉在地下生活多年,钻出地面,留下这层外壳,然后飞走。像不像一个生命的坟墓?”
林小雨打了个寒颤。这时她注意到,陆老师手腕内侧有一道细细的疤痕,像是一条小小的蜈蚣。
美术教室在三楼最西侧,紧邻废弃的旧图书馆。据说图书馆十年前因为一场火灾关闭,再也没有重新开放。林小雨第一次走进美术教室时,闻到了一股奇怪的混合气味——松节油的刺鼻味,颜料的化学味,还有一种若有若无的腐木气息。
教室的墙上挂满了陆老师的个人作品。奇怪的是,几乎所有画作都以蝉为主题。有写实的蝉翼水彩画,翅膀上的脉络纤毫毕现;有抽象的蝉形油画,色彩浓烈得近乎暴力;还有一幅巨大的炭笔画,画面上是密密麻麻的蝉蜕,层层叠叠,仿佛下一秒就要从画纸中涌出。
“我喜欢蝉,”陆老师站在一幅画前轻声说,“它们在地下度过漫长的黑暗岁月,只为了几周的光明和歌唱。然后死去,留下空壳。多么悲伤又多么壮丽的生命。”
第一堂课上,陆老师布置了一个特殊的作业:每人去寻找一只完整的蝉蜕,带来教室作为静物写生。
“要完整的,没有破损的,”他强调,“最重要的是,你们要仔细观察它是从哪里来的,周围环境如何,什么时候找到的。这些细节很重要。”
放学后,林小雨和好友陈浩一起在校园里寻找蝉蜕。时值初秋,大部分蝉已经完成了蜕变,留下的空壳大多破碎不堪。他们在操场边的树林里找了近一个小时,才在一棵老槐树的树干上发现了一只几乎完美的蝉蜕。
“看,这只很完整。”陈浩伸手要去摘。
“等等,”林小雨拦住他,“陆老师说要注意周围环境。”
她仔细观察。这只蝉蜕所在的树干上,有一片深色的污渍,像是树液干涸的痕迹,但颜色暗得有些不自然。更奇怪的是,蝉蜕周围的树皮微微凹陷,形成一个小小的漩涡状图案。
陈浩不耐烦地摘下了蝉蜕。“想那么多干嘛,不就是个空壳嘛。”
回到美术教室交作业时,陆老师仔细检查了每只蝉蜕。当他看到林小雨带来的那只时,眼睛突然亮了一下。
“你在哪里找到的?”他的声音有些急切。
“操场边的老槐树上,”林小雨说,“树干上有一片奇怪的深色痕迹。”
陆老师点点头,没有多问,但林小雨注意到,他把那只蝉蜕单独放在了一个小玻璃盒里。
接下来的几周,陆老师的行为变得越来越古怪。他开始要求学生记录每天校园里蝉鸣的时间和位置,甚至还组织了一次“听蝉”活动,让大家闭上眼睛,仔细分辨不同方向传来的蝉鸣声有什么区别。
“蝉鸣是有差异的,”他在课堂上神秘地说,“就像人的声音一样,每只蝉都有独特的‘歌声’。有些是在呼唤同伴,有些是在警告危险,还有一些...是在传递我们听不懂的信息。”
一个雨后的下午,林小雨因为值日走得晚,经过美术教室时,听到里面传来低低的说话声。她好奇地透过门缝往里看,只见陆老师站在一幅新画作前,画面上是一只半透明的蝉,翅膀上布满了血红色的脉络。
“还不够,”陆老师喃喃自语,“还差三只。还差三只完整的,就能看到了...”
他突然转过身,林小雨急忙躲到墙后,心跳如鼓。她能感觉到,陆老师那双总是温和的眼睛刚才闪过一丝她从未见过的狂热。
第二天,林小雨发现陈浩没来上学。她打电话过去,陈浩的妈妈说他发高烧,胡言乱语,一直在说“蝉在叫我”。林小雨心里一沉,想起陈浩上周找到蝉蜕后,曾抱怨晚上总是做噩梦,梦见自己被困在一个黑暗狭小的空间里,拼命想要钻出去。
又过了两天,班上又有两个同学请假,症状和陈浩一模一样。而这三个学生,正是当初在寻找蝉蜕作业中表现最好的——他们都找到了非常完整、奇特的蝉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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