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火呛得喉间生疼,视线里漫天红影翻涌,木梁燃烧的噼啪声混着喊杀声在耳边炸开,莫清欢只觉眼前恍恍惚惚,唯有手中实打实的佩剑,能让他定住心神。
方才还守在身侧的亲卫,转眼便被长刀劈中肩背,轰然倒地,血珠溅在火舌上,滋滋的声响刺耳得很。他挥剑格开迎面刺来的短刀,剑锋顺势抹过那人脖颈,温热的血喷在他脸颊,与烟火的灼热黏在一起。
“王爷,走吧!”亲卫小校浑身是血扑过来,硬生生替他扛下一记偷袭的长刀,钢刀入肉的闷响闷沉刺耳,他踉跄着跪倒在莫清欢脚边,呕出一口血沫,死死攥着莫清欢的衣摆:“王爷,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莫清欢眼底赤红如燃,反手斩落一人头颅,剑风扫过,血花溅在他染灰的脸颊上。
他低头看着奄奄一息的小校,胸中翻涌的戾气与焦灼陡然炸开,一把攥住小校的衣领,声嘶力竭地嘶吼:“走?往哪走!玉玺呢!玉玺还在不在!”
小校被他晃得咳出血沫,目光扫向浓烟滚滚的内院方向,拼尽最后力气扯着他的衣袖站起来:“末将——末将去取!王爷您撑住!”
话音未落,他猛地挣开莫清欢的手,撑着刀踉跄着,转身便扎进漫天火光与浓烟里,背影很快被翻涌的火舌吞没。
莫清欢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在火舌中,喉间滚出一声沉怒的低喝,回身迎上蜂拥而来的乱党。
鲜血溅上他的月白锦袍,晕开刺目的红,乱党如潮水般涌来,杀了一波又来一波。
“死守内院!凡靠近者,格杀勿论!”莫清欢厉声嘶吼,剑锋再挑,反手抹喉。
亲卫们见主君死战,个个红了眼,但凡有乱党靠近,便迎头砍去。
火光越烧越旺,映红了半边天,喊杀声、兵刃相击声、房屋坍塌的巨响,搅得西宁王府如人间地狱。
那些乱党看似杂乱,实则进退有度,分明是受过刻意操练,借着失火的混乱行突袭之实,目标自始至终只有一个——那枚藏在内院的西梁传国玉玺。
三个时辰后。
浓烟尚未散尽,北风卷着焦屑,在街巷间漫荡。
西宁王府外的官道上,平阳侯谢衍勒马驻足,身后兵士皆敛声屏气,无人敢妄动。
他抬手摒退左右,只留两名亲随,缓缓解下马鞍缰绳,牵着马缓步朝王府走去,步履不疾不徐,目光扫过沿途散落的兵刃、焦黑的木片,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的沉敛,似是在丈量这场乱局的深浅。
行至王府门前,谢衍才抬眼望去——莫清欢斜倚在朱漆府门的门柱上,月白锦袍早被血与烟灰染得斑驳,肩头的伤处还在渗着血,黏住了凌乱的衣料。
他垂着眼,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佩剑,周身散着拒人千里的冷意,府内院中的家丁与兵士正弯腰擦拭地上的血迹,搬离烧焦的梁柱,狼藉一片,却已无半分厮杀的混乱。
听见脚步声,莫清欢才缓缓抬眼,眸底的赤红未褪,只剩一片寒凉,看向谢衍的目光疏淡得很,未有半分寒暄。
谢衍适时收住脚步,松开马缰,抬手虚拱一礼,语气谦和,恰到好处地带着几分关切:“西宁王殿下。本侯今日恰在锦州近郊巡查卫所,刚接陛下口谕,听闻王府遭西梁乱党袭扰,便即刻调就近卫所兵士赶来,想来是迟了一步,倒让殿下亲自动手平了乱。”
他话落,目光似是无意般扫过府内深处,似想窥见内院动静,却被莫清欢的身影淡淡挡了去。
莫清欢唇角扯了扯,没什么笑意,声音沙哑,裹着烟火的糙意:“有劳圣上和平阳侯挂心,乱党已清,府中无碍。”
寥寥数语,疏离尽显,无半分邀他入内的意思。
谢衍眼底的失望稍纵即逝,面上依旧挂着温和笑意,顺势接话:“无碍便好。殿下一身浴血,想来是拼杀得辛苦。本侯既来了,便让麾下兵士守在王府周边,防着有漏网的乱党折返,也好让殿下安心整顿府中事宜。”
莫清欢垂眸瞥了眼身侧染血的佩剑,指腹擦过剑上的血痂:“多谢平阳侯美意,只是府中刚清剿完毕,满地狼藉,恐扰了侯府兵士。锦州府衙的人已在府内协助整顿,外围的巡防,有府衙衙役便够了。”
一句话既谢了他的“好意”,又堵死了他派兵驻守的心思,连半点借势的缝隙都没留。
谢衍笑容微僵,眼底的算计稍纵即逝:“殿下考虑得周全,是本侯思虑不周了。殿下身上带伤,府中又经此乱,若是有任何需本侯搭手之处,只管差人知会一声,本侯驻守近郊卫所,片刻便能赶到。”
他说着,目光又似无意扫过府内深处的浓烟,语气轻描淡写补了句:“听闻乱党……”
他的声音压低了些:“是冲西梁玉玺来的?殿下既护下了此方玉玺,往后更要多些防备才是。”
这话一出,莫清欢方才还疏淡的神情陡然沉了下来。他抬眼直视谢衍:“平阳侯何出此言?西梁覆灭,国器早随先帝归葬,何来玉玺一说?乱党口出狂言,侯爷怎也随他们胡言乱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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