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导这边的人终究不是对手。
老麦他们常年风里沙里摸爬滚打，手底下有真力气，拳头砸下去又狠又准。
王导手下那个瘦高个挨了两拳，嘴角就破了，血顺着下巴滴到衣服上。
另一个被老称撂倒在地上，额角磕到了平台边缘，疼得直抽冷气。
还有一个被老麦的同伴架着胳膊推出去好几步，后背撞在汉白玉柱子上，闷哼一声滑坐下去，半天没起来。
地上散落着几件被碰掉的玉器，踩碎了一块，脆生生的响。
平台四周的火焰还在燃烧着，火光把那些扭曲的脸和凌乱的头发照得分明。
王导站在人群后面，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看了一眼地上那几个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同伴，又把嘴闭上了。
老麦吐了一口带唾沫的沙土，弯腰把刚才那串玉珠捡了起来，在袖子上擦了擦，慢条斯理地套进了自己手腕里。
老麦扫了一眼地上躺着的那几个人，眼神跟刀子似的，嘴角往下拉了拉，转头看向苏难：
“老大，要不要把他们全杀了？”
王导站在几步开外，听到这话，后颈上的汗一下子就冒出来了。
他原本指使那些人对老麦动手，就是看中了青铜箱子里那堆金银玉器，想趁着乱劲捞上一把。
可他这会儿算是看清了。
老麦这帮人压根不是他能惹的，那拳头砸在脸上带的风都是实的，跟自己队伍里那几个半吊子完全不是一个路子。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脚后跟磕在一块翘起的青玉地面上，整个人差点没站稳。
苏难看了一眼王导那副冷汗淋漓的样子，嘴角动了一下，笑了一声，也不知道是觉得好笑还是觉得没劲。
她转过头，对老麦说了一句：
“杀就不必了。”
“东西是你们的，人打一顿就行了。”
老麦听了这话，愣了一下。
他跟在苏难身边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位老大什么脾气他还是有数的，换作平时，这种碍事的人早就处理干净了。
但苏难既然这么说了，他也没多问，点了点头，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招呼老称他们继续往背包里塞那些金银玉器。
铜箱子里剩下的东西还不少，他蹲下去，金条、银币、宝石链子，一样接一样地往里装，拉链拉得哗哗响。
王导那边的人再也没敢靠近，被打的那几个互相搀扶着退到了大殿边角，站成了一排，有的捂着嘴角，有的揉着胳膊，谁都没敢出声。
菜头的摄像机还开着，镜头晃了一下，被王导按住了肩膀。
马老板始终站在人群外围，拄着拐杖，倚着一根柱子，冷眼看着这一切。
他对那些金银玉器没一点兴趣，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他来这里只有一个目的，就是找那个能治好他下半身的东西。
至于苏难他们是杀人放火也好，抢东西也好，跟他没关系。
黎簇没有跟着过去凑热闹。
他蹲在不远处的一面墙根下，盯着面前那面长满了藤壶的墙，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海里的藤壶他见过，在南方的码头边多得是，可这地方是沙漠底下几千公里远的内陆，怎么会长出海里的东西？
他伸手戳了一下，又缩回来，指甲盖碰到的地方硬邦邦的，像是长在了墙壁里面，而不是后来糊上去的。
他正琢磨着曾爷那句“清凉殿是皇室避暑用的”，脑子里还没转过弯来，面前的藤壶墙忽然动了一下。
没等他反应过来，那面墙上的藤壶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顶了一下，纷纷张开了硬壳，一颗颗圆滚滚的红色珠子从里面弹出来。
噼里啪啦地往外喷，打在地面上弹跳着滚动，铺了一地，全是血红色的，在手电光和火光下面泛着一层润泽的光。
这么动静自然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老麦正往包里塞最后一块金锭，听到声响扭头一看，手里的动作就停了。
他几个大步跨过来，弯腰捡起一颗滚到脚边的珠子，捏在指尖对着火光看了看，通体透亮，折射出来的光红得发艳。
他的呼吸都粗了，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老大！快过来看！这都是红宝石！”
苏难慢慢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一层血红色的珠子，没说话，只是蹲下来随手捡起一颗掂了掂，又放回去了。
老麦他们几个手脚麻利，连地上的灰都恨不得刮一层带走，帽子摘下来当兜子用，一边捡一边往兜里倒。
王导那几个人站在远处，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老麦他们在那面藤壶墙前面弯着腰忙活，谁都不敢上前半步。
吴协站在人群后面，正打算走过去看看那面墙的构造，脚刚迈出去一步，整个人就被一阵沉闷的声响给定住了。
那声音是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的，像是无数扇厚重的门同时合拢，震得整个大殿都在发颤。
他猛地转头。
清凉殿那扇巨大的石门正在缓缓闭合，两扇门之间的缝隙越来越窄，最后完全合拢，门缝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连一丝光都透不过来了。
就在门关上的那一瞬间，整个清凉殿剧烈地晃动起来。
脚下的青玉地面先是震颤，然后裂开一道道缝，裂纹像是活的蛇一样从大殿中央向四周扩散，速度极快，所过之处玉石崩裂、石块翻滚。
吴协的脸色一下子变了，他扯开嗓子朝所有人大喊了一声：
“赶紧跑到中间的平台上！”
平台下面是石砌的底座，高出地面一截，周围用整块的石板封着，看起来比其他地方结实。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老麦，他扔了手里的宝石兜子，扭头就往平台那边跑，几步跨上了台面。
黎簇被他连推带拽地拉了上去，苏难、马老板、王导那些人紧跟着也冲了上去。
菜头扛着摄像机最后一个爬上去，脚刚踩到平台边缘，他刚才站的那块青玉地面就整个塌了下去。
从平台上往下看，整个清凉殿的地面已经碎成了无数块，带着柱子、王座、藤壶墙、那些散落的金银玉器，一块一块地往下沉。
灰尘扬起来，又重又厚的烟尘向上翻涌，把视线遮得一片模糊。
平台连接着两块一样长的平台，跟个跷跷板一样，立在半空中，四周全是黑暗和不断下沉的碎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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