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底下那片黑漆漆的无尽深渊时，王导队伍里三个女生的嗓子像被人同时掐住了一样。
先是短促地抽了一口气，然后同时炸开了，尖叫声又高又亮，在空荡荡的深渊里来回碰撞，嗡嗡地回响了好几下。
果子第一个动了起来，她像是被什么东西推了一把似的，猛地往中心处跑去。
付美和蛋姐紧跟着她，三个人慌不择路，脚底下踩着凹凸不平的石面，鞋底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她们一离开原来的位置，跷跷板两端的重量就变了。
三个人全跑到了中心那一侧，原本平衡的石面立刻失去了平衡，另一端没了压重，急剧地往上升，中心这一侧急速下沉。
整个跷跷板在那一瞬间斜成了一个陡坡，石面上的沙土和碎石子哗啦啦地往下滑，掉进深渊里，一点声响都听不见。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吓了一跳。
苏难的眼皮跳了一下，但身体已经本能地调整了重心，半蹲着稳住了自己。
马老板的拐杖在倾斜的石面上滑了一下，差点脱手，他赶紧把拐杖夹在腋下，两只手死死抓住石面边缘一条凸起的棱。
吴协一只手按在石面上，另一只手朝黎簇那边伸了一把，把差点滑下去的黎簇拽住了。
老麦是所有人里反应最快的。
他本来就靠近那三个女生原来的位置，看到那边空出来之后，连滚带爬地冲了过去，一步跨到边缘，整个人扑下去，用自己的重量压住了那侧石面。
紧跟着他的是苏难手下的另一个弟兄，也跑了过去，蹲在老麦旁边，两个人并排压着。
跷跷板晃了两下，缓缓恢复了平衡，重新稳住。
王导站在中心偏后的位置，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很快又抿紧了，把那点刚刚冒出来的笑意压了回去。
他心里头那本账算得清清楚楚。
刚才老麦那些人打他的弟兄时下手有多狠，他记得。
老麦说“要不要全杀了”那句话的声音，他也记得。
刚才那三个女生往中心跑的时候，他差点就没忍住笑出来。
要是那侧彻底空了，另一端翘起来，老麦那些人说不定就会顺着石面滑下去，掉进那个黑漆漆的深渊里。
金银玉器，全都是他的了。
但现在还不能露出来。
他把目光收了回来，低垂着眼睛，站在暗处，让火油灯光照不到自己的脸。
他只需要等着，等到最关键的那一刻。
就在所有人都还在调整呼吸的时候，跷跷板一侧的石壁忽然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
先是几块碎石头从墙上剥落下来，接着整片石壁像被什么东西从后面推了一下，哗啦一声，整块脱落了。
灰尘扬起一大片，呛得前面几个人直咳嗽。
灰尘散开之后，露出来一幅壁画。
画上画着一个极其诡异的形象。
一个身子，两颗头，四条腿。
那个身体是扭曲的，手脚的分布也不对称，像是被人强行拼凑在一起的，一颗头朝左，一颗头朝右，表情看起来都很痛苦。
画法粗犷，线条有力，色彩已经斑驳得只剩下暗褐和灰白两种底色，但那种不协调的压迫感还是从石面上直直地逼过来。
吴协盯着那幅壁画看了几秒。
这个节骨眼上出现这种画，不可能是随便画着玩的。
他转过头，朝其他人喊了一声：
“我过去看看，谁帮我压着这边？”
苏难看了他一眼，往前迈了一步：
“我来吧。”
吴协直接摇了摇头：
“你不行。”
他的目光越过苏难，落在后面那个缩着肩膀的少年身上，
“黎簇，你过来。”
黎簇被两人的目光同时罩住，脊背微微一僵。
但他也知道现在这个局面，吴协信不过别人，他是被吴邪带进来的，也只有他能压。
他点了点头，慢慢地、一步一步地往吴协相反的方向挪过去。
两个人同时移动，跷跷板的重量缓缓转移，石面微微晃动，但没有失去平衡。
吴协挪到壁画前面的时候，半蹲下来，用手电筒沿着壁画的底部仔细照了一遍。
他发现壁画的边缘有一道不太明显的缝隙，很窄，像是一扇嵌在石壁里的门。
他伸手沿着那条缝摸了一下，缝隙的深度超出了石壁本身的厚度，底下应该是空的。
他侧过耳朵贴在上面听了几秒，隐隐有风声从缝隙里透出来。
他回过头，压着嗓子说了一句：
“这里面应该是有出去的路。”
“再来一个人过来，把这边压下去，我看看。”
王导在暗处举了一下手。
吴协看了他一眼，迟疑了一瞬，还是点了点头。
王导慢慢地、极有耐心地挪了过去，每一步都踩得很轻，像是在试探跷跷板还能承受多少重量。
等他站定之后，吴协加上他的重量，那一侧的压力明显超过了另一边，石面缓缓沉了下去，壁画下方的洞口越来越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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