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吴协一行人已经再次踏进了地下宫殿。
进去的仍是之前那拨人，只是少了王导和他那几个队员，倒是多了一个沈琼，悄无声息地跟在队伍后面，也不怎么说话。
他们走的还是第一次进去时的老路，手电光在甬道里晃来晃去，脚步声杂沓地回响着。
一直走到那道石门前，所有人都停了脚步。
前面就是他们之前逃出来的地方，底下那股凉飕飕的寒意还能透上来。
显然，这条路不是他们该走的方向。
苏难站在最前面，手电照了照那道石门，又转头看向吴协：
“关大老板，有没有什么其他的路？”
沈琼也看了过来，她虽然得了李道玄的吩咐，但也想看看这个人到底要怎么带这些人再走进去。
吴协没有说话，他站在原地，用手电光扫了一圈周围。
进来的时候甬道只有这一条，但如果还有别的通道，必然藏在这附近的石壁上。
他放下手电，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清楚了：
“你们在周围找找，附近肯定有其他可以进去的通道。”
苏难冲老麦扬了扬下巴。
老麦一挥手，几个人散开来，拿着手电和探杆在墙壁上敲敲打打。
金属碰在石头上的声响在甬道里来回弹跳，间或夹杂着几声沉闷的回响。
吴协、黎簇、马老板、苏难和沈琼都站在一旁看着，谁也没动。
没过多久，老麦手下一个叫凯凯的忽然停住了敲击，弯腰贴在墙面上又敲了两下，然后转过头朝这边喊了一声。
所有人都围了过去。
凯凯站在一面看起来跟周围没什么两样的石墙前面，用手电照着自己刚刚敲过的那片区域：
“这后面是空的，应该是条通道。”
老麦带着人在石墙前面蹲了一排，用铁钎、锤子、匕首轮番上阵，凿了好一阵子，墙面上只多了几道浅坑。
匕首先断了，刃口崩成几截，溅到沙地上。
老麦直起腰，用袖子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转过头看向苏难：
“老大，这石墙太厚了，弄开怕是要费不少功夫。”
苏难正要开口，沈琼已经往前走了一步。
她在石墙前面站定，打量了两眼，然后抬起右拳，没蓄力，也没摆什么架势，就那么随意地往墙面上捣了一下。
的一声，石墙从她拳头落点的位置开始裂开，裂纹像蛛网一样向四周扩散，紧接着整面墙往里面塌了一块，灰尘猛地涌出来，呛得前面几个人直咳嗽。
等灰落下去一些，墙上露出一个半人高的大洞，边缘参差不齐，碎石散了一地。
沈琼拍了拍手上的灰，转头看了苏难一眼，嘴角微微翘着，那点得意的意思明明白白地挂在脸上。
苏难跟她对视了一瞬，冷哼了一声，不就是比自己早点修炼了，炫耀个什么劲。
她扭过头，跟在沈琼后面也钻进了洞里，步子比刚才紧了一些。
她已经在心里默默想着出来之后，要尽快服用丹药和修炼功法。
吴协站在人群后面，看着沈琼那轻描淡写的一拳，又看了看墙面上那个边缘整齐的破洞，眉毛动了一下。
他见过闷油瓶的手段，也能大致估出那种力量的边界。
沈琼那一拳看着随意，但力道控制得极好，打穿的洞边缘平整，没有多余的崩裂，不像是一股蛮力砸出来的。
他低着头，心里那根弦又绷紧了一些。
汪家如果连这种级别的人都能随意派出来当打手，那他之前了解的那个汪家，恐怕只是冰山一角。
而沈琼这样的人在汪家还有多少，他完全摸不准。
他想了一会儿，又抬头看了一眼远处那个黑漆漆的洞口，想到青铜门后面那个等他的人，想到了胖子那双糙手拍在肩膀上的温度和分量。
不管汪家底下还藏着什么，他已经走到这一步了，不可能再回头。
黎簇站在洞口旁边，还在发愣。
他盯着那个被一拳砸穿的大洞看了好几秒，又转头看了看沈琼已经走远的背影，脸上的表情像是还没消化完刚才那一幕。
吴协走过来，抬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愣什么呢？赶紧跟上。
黎簇抖了一下，小跑着跟了上去。
前面的人已经陆续钻进洞里了，手电筒的光在黑暗中晃了几下，然后向着更深处延伸过去。
老麦最后一个进去，弯腰钻过洞口的时候伸手摸了一下断面的边缘，又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把断了的匕首，嘟囔了一句什么，把断刃揣回兜里，也跟了上去。
众人顺着甬道没走多久，前面就出现了一扇巨大的石门。
门扇没有完全合拢，中间留着一道缝隙，像是有人曾经推开过，又没关回去。
苏难扬了扬下巴，老麦带着几个人上前，肩膀抵着石面，闷声发力，石门发出一阵沉闷的摩擦声，缓缓向两侧退开，露出后面黑沉沉的入口。
等人走进去了，才发现里面比想象中要大得多。
那是一座宫殿，穹顶很高，手电光打上去都照不到顶。
四壁由大块青石砌成，墙面上每隔几步就嵌着一尊兽头雕像，有狮有虎有狼，形态各异，有的张着嘴，有的半阖着眼，像是在注视着进来的人。
大殿正中央的地面陷下去一片，形成一个巨大的水池。
池子已经干涸了，底部的石板上积了一层灰白的尘土，但真正让人后背发凉的是池子里的东西。
一具具完整的士兵骷髅，直立着站在池底，手里还握着生锈的兵器，有的举着长矛，有的拄着刀盾，排列得整整齐齐，像一支随时准备听令的军队。
它们空洞的眼眶齐刷刷地朝着入口的方向，仿佛在看着每一个走进来的人。
最让人心里发毛的是那些骷髅身上竟然长着蒲公英。
一朵朵白色的绒球从铠甲缝隙里钻出来，有的缀在肩甲上，有的挂肋骨之间，还有的从骷髅的颅骨侧面冒出来，在不知从哪儿来的微风中轻轻晃动。
半空中也飘着细小的蒲公英种子，悠悠荡荡的，被手电光一照，像是漂浮的细小光点，裹在黑暗里慢慢旋转。
整座大殿安静极了，没有人说话，只有蒲公英的绒毛偶尔擦过空气的细微声响，和远处某个角落滴落的水声，一下一下的，渗进耳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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