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绿色的光芒在宇宙中持续了整整三十秒,然后缓缓消散,像是被黑暗吞噬的最后一抹余晖。
当光芒彻底消失,星球曾经存在的位置上,只剩下空荡荡的宇宙和一片稀薄的,正在迅速扩散的星际尘埃。
那些尘埃在恒星光芒的照射下泛着幽幽的绿色,像是一幅正在褪色的壁画,记录着一个文明被吞噬、一个生命自我毁灭的最后瞬间。
舰桥上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盯着舷窗外那片正在消散的绿色光海没有人说话。
他们看着那片空荡荡的宇宙,看着那颗曾经存在的星球化为乌有,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的情绪。
对生命之脆弱的震撼,对存在之虚无的震撼,对在宇宙尺度下文明脆弱的震撼。
斯万站在指挥台前,双手撑着控制台,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见过很多战争,很多死亡,很多毁灭,但从没有见过一颗星球在眼前消失,这种壮丽的场景还是第一次。
恩维尔站在舰桥的另一侧,表情比斯万平静一些,他是最早跟随方启的人之一,见识过太多方启的手段,但这种场面也是第一次见。
格鲁巴特站在人群的最后面,嘴唇在微微颤抖,他原本只是灰皮一族的联络员,被留在母舰上负责与后方沟通。
但现在,他看到了超出认知的东西。
那种级别的毁灭,那种将一颗星球从宇宙中轻易抹去的力量,让他这个S阶残次品的骄傲荡然无存。
方启站在舷窗前,背对着所有人,看着那片正在消散的绿色光海,他的身影在舷窗的玻璃上投下一个模糊的倒影,那双幽蓝色的眼睛倒映着宇宙中最后一抹绿光,像是两颗正在燃烧的星辰。
没有人能看到他的表情。
萧雅从舰桥的侧门走进来,她的元素感知已经恢复到正常状态。
她走到方启身边,和他并肩站着,看着窗外那片空荡荡的宇宙,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结束了。”
萧雅点了点头:“这一场结束了。”
方启侧头看了她一眼笑了笑。
“你这是在提醒我,还有下一场?”
萧雅也笑了:“你自己说的,这是分支意识,真正的母树,还在更深处。”
方启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窗外。
“是啊,还在更深处。”
他转过身,看向舰桥里的所有人。
那些技术员、参谋、通讯员、指挥官,都在看着他,眼中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情绪,是那种只有在见证过奇迹之后才会出现的对领袖的绝对信任。
“各单位整理目前情况。”
斯万最先回过神来,连忙低头查看数据板。
“十二舰队这边主要是地面部队损失了一部分,大多都是采集机械,不过采集数据已经传回。”
恩维尔身体站得笔直:“第八舰队负责的星门完好,距离爆炸中心足够远,未受波及。”
“第十二舰队负责的前哨基站也完好,正在进行最后的收尾工作。”
方启点了点头:“让舰队保持警戒,清理战场,那些星际尘埃虽然看起来无害,但可能含有母树的基因碎片,不要掉以轻心。”
“所有接触过星球地表的机械单位,都要进行彻底消毒,防止任何形式的孢子污染。”
“明白。”
命令一道道传达下去,舰桥里的气氛从死寂重新变得忙碌而有序,所有人都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岗位上。
方启站在舰桥中央,看着这一切,幽蓝色的眼睛里倒映着全息投影上那些流动的数据和光点。
“斯万。”
“在。”
“舰队补给情况如何?”
斯万看了一眼数据板。
“第十二舰队补给充足,第八舰队在等待期间消耗了大约百分之三十的物资,但我们已经从补给舰调拨了一部分过去,现在两个舰队都保持在百分之八十以上的补给水平。”
“让探测系统持续运作,看看周围有没有适合充当补给都能源星球或者是物资。”
斯万点头,转身去安排。
方启转过身,重新看向窗外,那片绿色的光海已经完全消散,宇宙恢复了它原本的颜色
萧雅走到他身边,将一杯热茶递给他。
“喝点水。”
方启接过茶杯,抿了一口,温度刚好。
“你什么时候去泡的?”
“你下达指令的时候。”
萧雅眨眨眼笑着说道。
“不愧是我老婆。”
萧雅轻轻捶了他一下:“贫嘴。”
两人并肩站在舷窗前,喝着茶,看着宇宙。
舰桥里的喧嚣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这片小小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和窗外那片无边的黑暗。
远处,第八舰队的战舰正在重新列阵,那些深灰色的舰身在恒星光芒的照射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更远处,第十二舰队的补给舰正在向两舰队运送物资,那些臃肿的船体在星空中移动,像一群勤劳的工蜂。
方启的目光越过这些,投向了更远的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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