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和统计局曾汉生局长谈过了，初步达成共识。”李怀节简要汇报了“交叉”方案的核心内容，“经信委那边，约了明天上午调研。”
“王坚这个同志本位主义思想严重。”方兴华直言不讳，“他那个经信委，铁板一块。你要有心理准备。”
“谢谢方部长提醒，我会注意方式方法。”
离开省委组织部，李怀节看了一眼时间，五点五十分，刚才在方兴华的办公室待了有足足二十分钟。
回家陪许佳还来得及，李怀节一边这么想着，一边迈开了脚步，大步流星地赶到电梯口，却看见省委秘书长金逸贤，正一个人站在那里，神情沉静。
“秘书长好！”李怀节恭敬地打着招呼，“梅处长怎么没在？”
“在忙褚主任遗留下来的一摊子事。”金逸贤不想细说，随口问道，“你明天要去经信委调研？”
“是的，领导！”李怀节在金逸贤这里要比较放得开，“明天是一场攻坚战啊！”
金逸贤点点头，深以为然：“调研单是我批的。而且，我已经跟督察室的郭怀来同志打过招呼了，让他把手上的工作放一放，明天陪你去调研。”
说到这里，金逸贤的神情有些严肃：“经信委的王坚同志虽然不是省委委员，可他这个主任的岗位是从好几个省委委员的手里夺过来的。
猛虎要有猛虎的气势，大数据管理局是关省长的直接关切，你要懂得向组织提要求！”
金逸贤说到这里，电梯来了，他冲着李怀节摆摆手，小声说道：“中央已经找我谈过话了。
承泽监理大鲵肽冻干粉项目的事情，先放一放！”
李怀节没有跟他进电梯，而是小声请示：“金叔，您最近两天抽出点时间，我要向您汇报思想。”
金逸贤点点头，在电梯关门的那个瞬间，门缝里的金逸贤满脸的欣慰。
从省委大院出来，专车上的李怀节有点发懵：先是调整省委副书记，紧接着又要调整省委秘书长，越级汇报的后劲出来了。
这是上级领导在紧抓“两个维护”。
就是不知道接下来会不会调整省政府班子成员，这要看袁阔海从京城回来怎么说了。
好在这些大势，目前对于李怀节来说，完全属于不可抗力。
虽然产生一些应激情绪是难免的，但以李怀节的境界层次，很自然地就消化了。
等他回到专车上的时候，已经和平常一样，表现得沉稳镇定。
“直接回家！”
如果是以前，李怀节今晚必定要加班。要和姜子敬碰头、要找姜成林汇报工作，甚至还要进一步落实明天经信委的资料数据。
但是，在许佳有了身孕之后，李怀节必须抽出精力到家庭上来，加班也可以换个方式。
想到这里，李怀节拨通了郭怀来的电话。
“老领导好！”李怀节开门见山，“明天经信委的调研活动，你有什么想法？”
“怀节，调研方案我看了。流程很规范，按照既定方案走就行。”郭怀来说到这里，提醒了李怀节一句，“王主任那边，和工信部对口司局多有往来。咱们把功课做扎实，别留口实。”
这个倒是很现实，一个在省经信委干了好些年的主任，要说他在工信部没有一点关系，谁也不信。
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王坚请工信部的熟人在业务层面发声来支持他，这些就足以让衡北省被动了。
比如在项目评审中支持省经信委的意见，在政策解读时倾向省经信委的立场，在行业交流场合为省经信委站台，等等。
这些都是在部委职权范围内的正常操作，谁都不能说什么。
如果是这种支持力度的话，哪怕两人真的全按照调研流程走，该被工信部说闲话还是得说。
“嗯，那就按部就班地走流程。”李怀节知道郭怀来胆子不大，更不喜欢惹事，补充了一句，“老领导，只要咱们的调研流程合规，谁来说闲话，我去找他沟通。”
这个倒是真的。李怀节找别的部委“沟通”，可能进不了门；可他要是找工信部的人沟通，真没有困难。
毕竟，嵋山市的遥感数据中心这个项目是李怀节牵头搞出来的。
工信部的副部长是方菲的姨父，以李怀节和方家的关系，要拜见这位副部长，真的不难。
郭怀来沉默了一两秒，然后说：“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那我这边就按流程走，你再给我准备一份问题清单，我多带两个人去。”
“老领导，感谢的话我就不说了，资料我一会儿让小郑搞好了给您送过去。
这段时间家里有些事，时间上不大自由，您见谅啊！”
听到李怀节这么说，郭怀来有些不好接话。
一方面，李怀节明确了是私事，自己关心一下会不会过界？
另一方面，自己要是就这么打马虎眼，略过不提，会不会给人一种不近人情的感觉？
“家里的事情最是耗时间了。”郭怀来感慨了一句之后，立刻补上自己的关心，“怀节啊，需要我帮忙的，你直接说啊。”
不得不说，郭怀来这种分寸感，真值得李怀节认真学习。既表示了自己的关心，还半点都不越界，给人的感觉如沐春风。
“老领导，您别担心，是好事！”李怀节为了表示自己不敷衍，补充了一句，“到时候您就知道了！”
紧接着，李怀节安排小郑把经信委的数据资料筛选一下，列出问题项目清单。
特别是诸州市智慧交通二期工程，必须标红。
安排完之后，李怀节直接拨通了姜子敬的手机：“姜哥，把手头上的事情放一放，到我家来一趟。”
“干嘛！”姜子敬的声音有些发蒙，“我这儿忙到脚不沾地，刚刚为了经费的事情，又和其他单位吵了起来。”
李怀节很清楚，姜子敬这么挤牙膏，主要是为了农信社这个大窟窿堵漏。
他当然忙！
作为全省最炙手可热的处长，他要是不忙，全省的经济发展都要歇菜。
但今晚可不一样，再忙，你也要跑一趟。
“姜哥，这个事电话里头不好说，你来一趟吧！”李怀节再次补充，“我最近是真没时间到处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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