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朱又看了看那艘船,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欣慰,有自豪,还有一点点说不清的东西。
“好,好得很。”他只说了这两个字,但分量重得在场每一个人都掂得出来。
朱棡的眼眶有些发红,但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他等这一刻等了多久?从接手造船厂到现在,他泡在船坞里,跟工匠们一起干活,手上磨出了老茧,脸上晒脱了几层皮。
父皇从来没夸过他。
现在,父皇说“好得很”。
船厂外面,消息不知道怎么就传开了。
附近的百姓听说有飞机要降落在船厂,天不亮就跑来等着看。
人越聚越多,里三层外三层,把船厂外面的空地围得水泄不通。
护卫们拉起了警戒线,才勉强把人群挡住。
当那架银白色的飞机从云层里钻出来,缓缓下降的时候,所有人都仰起了头。
发动机的轰鸣声震耳欲聋,螺旋桨带起的狂风吹得人睁不开眼睛。
但没有人低头,没有人眨眼。
他们就这么仰着头,张着嘴,看着那架银白色的大鸟从天而降。
飞机稳稳地落在跑道上,滑行了一段,停住了。
人群静了一瞬。然后,像沸水泼进了油锅。
“飞下来了!真的飞下来了!”
“那上面坐着人!两个人!”
“我的老天爷,人真的能飞到天上去?”
“听说,今天太上皇和护国公会来观礼呢!太上皇从天上下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太上皇万岁”,紧接着,黑压压的人群像被风吹倒的麦子,齐刷刷地跪了下去:“太上皇万岁”的呼声震天响,在船厂上空久久回荡。
老朱站在跑道上,看着那些跪在地上的百姓,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他转过头,看着洛凡,眼眶有些发红。
洛凡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老朱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向人群。
他走到警戒线前面,伸手扶起最前面一个白发苍苍的老汉:“起来,都起来。”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中气十足:“咱就是来看看,看看咱们大明造出来的船,看看咱们大明造出来的飞机。你们都起来,别跪着。”
老汉颤巍巍地站起来,浑浊的眼睛里含着泪:“太上皇,老汉活了七十多年,头一回看见人能飞到天上去。这是神仙才有的本事啊。”
老朱哈哈大笑:“什么神仙,这是咱们大明自己的本事!往后啊,不光是太上皇能坐飞机,你们也能坐!”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欢呼。老朱转过身,指着那艘钢铁巨舰,又指了指身后的飞机,声音洪亮得像钟声:“看见没有?这船,是咱们大明造的!这飞机,也是咱们大明造的!”
“往后,咱们还要造更多、更大、更好的!”
“让全天下的人都看看,咱们大明,是什么样的大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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