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占极掐灭烟蒂，走回床边时，楚暮仍维持着方才的姿势坐在床头。
男人径直掀开被子，左臂枕在脑后躺下。
空气里弥漫开淡淡的烟草气息，与霍占极身上清冽的余韵混合，形成一种独特而充满侵占的存在感。
“怎么，吓着了？”
楚暮撇过头，看到男人轻闭上双眼，侧脸的轮廓在昏光里被镀上一层极淡的釉色。
“没有。”楚暮心里是完全不信的，霍占极怎么可能真会当着监听器，把自己最重要的底牌亮出来。
同样，霍廷能轻易上当么？
那可是与他朝夕相处的老婆。
心里这么想，楚暮嘴上却是不敢袒露半点，“我只是……没想到。”
闻言，霍占极掀开眼皮看她，看得一会儿，男人忽地扯了下嘴角，那笑意很淡，转瞬即逝。
他重新合上眸子，语调是漫不经心的慵懒，“我是不是对你说的有点多了？”
楚暮越发觉得，霍占极这人，就跟个海底针似的难猜，“或许吧。”
她话音才落，搭在膝头的左边手腕，便被一只温热的手掌扣住。
霍占极甚至没睁眼，只凭感觉稍一用力，就将女人拽得重心不稳，生生倒向他怀里。
这个姿势让楚暮几乎半趴在霍占极身上，前额被迫贴着他颈侧，呼吸间全是男人身上混合着淡淡烟草与沐浴露的味道。
“今天心情好，给你当个人肉靠枕。”
霍占极的心跳隔着衣料沉稳有力地传过来，楚暮僵着身子不敢动，耳廓却悄然漫上一层薄红。
要不是霍廷在监听，她根本靠不到霍占极这么近，更别说还能被他这么温馨和谐地抱着。
“那……我是不是该好好珍惜？”
楚暮脸颊在他肩窝里蹭了蹭，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带着点刻意的羞赧和依赖，确保每个字都能清晰地被收录，“毕竟霍爷日理万机，能当人肉靠枕的时间可不多。”
霍占极嘴角浅扬，性感薄唇扯出好看的弧度，他突然觉得，似乎这样一直演下去也不错，“知道就好，我的时间可是按秒计费。”
楚暮莞尔一笑，“那现在开始计时，霍爷可别中途喊停，服务行业最讲诚信。”
“得寸进尺。”霍占极评价道，环着她的手臂却收得更紧，将她娇小的身躯稳稳圈住，“行，今天破例，允许你透支未来五十年的额度。”
楚暮闻言，浓密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她抬起头，目光沿着男人线条流畅的下颌缓缓上移，落在他闭着的眼睑上。
卧室昏黄的光线柔和了霍占极所有锐利的棱角，此刻的他，看起来竟有几分罕见的，近乎错觉的温柔。
楚暮心头像被什么触动了下，泛起一阵细密的酸涩。
这句话里的纵容，甚至带着点遥远未来的许诺，若是真的，该多好。
将鼻尖那点不合时宜的涩意压下去，楚暮重新将脸颊贴回他胸膛，一条手臂顺着霍占极喷薄欲出的腹部压过去，搂到他腰上。
“五十年……那霍爷可得保重身体，活久一点，不然我亏大了。”
“放心，你亏不了。”
霍占极的大手覆上她贴在自己腰侧的手背，五指收拢，将那微凉的指节完全包裹进掌心，“睡吧，有点困了。”
楚暮“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卧室彻底安静下来，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楚暮闭着眼，身体却清醒地感知着周遭的一切。
——他掌心的温度，他胸膛的起伏，还有空气里那缕若有似无的监听压力。
时间在沉默中缓缓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楚暮以为霍占极真的睡着时，男人覆在她手背上的拇指忽然动了下，在她虎口处极轻地按了按。
那是一个短促到几乎不存在的触碰，像是不经意，又像是某种确认。
楚暮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还没来得及分辨那动作的含义，霍占极平稳的呼吸声便已传来，规律而绵长，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她的幻想。
窗外，夜色正浓。
楚暮保持着依偎的姿势，在男人熟悉又陌生的气息里，缓缓闭上了眼睛。
她知道明天还有无数戏要演，无数关要闯，但至少此刻，在这方被刻意营造出的‘温馨’里，她可以暂时忘记所有，容许自己沉溺片刻。
哪怕这温暖，是借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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