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暑时节的西域边境,日光如炽,跨境药圃的红景天叶片边缘已染上微黄,饱满的根茎在沙土地里积蓄着最后的养分;沙棘果则红得似火,沉甸甸地挂满枝头,连空气里都飘着酸甜的果香。跨境交易市场依旧热闹,只是近来多了几分期待——出使周边部落的技艺使团已出发半月,今日终于有信使带着消息归来,同心学堂的孩子们更是围着信使,追问着草原上的趣事,整个药圃都沉浸在焦灼又兴奋的氛围里。
贤妃刚走进市场,就见巴图掌柜举着一封羊皮信,快步朝她走来,黝黑的脸上难掩激动:“娘娘!使团……有消息了!马六兄弟说,他们已经教会三个部落种红景天,还收到了五个部落的邀请,要去教技术!”
贤妃接过羊皮信,上面是马六粗犷的字迹,记录着使团的行程:先是在黑沙部落演示滴灌技术,牧民们围着看了一整天,非要留他们住十日;接着去了月牙泉部落,那里的首领当场拍板,要划出两百亩地试种红景天;最新到的鹰旗部落,竟已备好了种子罐,就等使团教播种技巧。信末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红景天,旁边写着“牧民说,这是比黄金还金贵的草”。
“太好了!”贤妃笑着把信递给身边的张大爷,“马六他们果然没让人失望。你看,黑沙部落提到想学制肥技术,其其格大娘的骆驼刺粉肥正好派上用场,让库房准备些种子和肥料,给使团送过去。”
张大爷接过信,看得连连点头:“马六这小子,把咱们的法子都用上了。黑沙部落的沙土偏碱,我再抄份改良土壤的方子,让信使带上,保证他们的红景天能扎根。”
其其格大娘凑过来看信,虽然认不全字,却听懂了“三个部落学会种植”,立刻转身对西域妇人们喊:“备……骆驼刺粉!俺们……也去……帮忙!”她的汉话虽生涩,语气里的急切却格外动人。
同心学堂里,孩子们正围着信使阿木尔,听他讲草原上的故事。阿木尔是鹰旗部落的牧民,跟着使团跑了一路,此刻正比划着描述:“黑沙部落的孩子从没见过滴灌器,以为是会喝水的铁家伙,围着看了半天不肯走。马六大哥教他们转阀门,一个小娃娃转得太急,水溅了满身,还咯咯笑呢!”
狗剩眼睛一亮,拽着阿木尔的袖子:“阿木尔大哥,我们画的药材图谱,他们喜欢吗?我画的红景天根,有没有教他们怎么挖才不会断?”
阿木尔笑着点头:“喜欢得紧!鹰旗部落的首领把图谱挂在帐篷里,说要让孩子们天天看。马六大哥还说,等秋收了,就带部落的孩子来同心学堂,跟你们一起上课呢!”
孩子们顿时欢呼起来,阿依古丽拉着小石头的手:“俺们……可以教他们……学汉文,还能……一起种……红景天!”她转身跑回教室,拿出自己新画的沙棘图谱,“这个……也要……送给他们!”
周先生看着孩子们雀跃的模样,对贤妃说:“孩子们的心是最纯的,他们不懂什么疆域,只知道‘会种红景天的都是朋友’。马六他们在草原上传技术,孩子们在这里盼着新朋友,这才是真正的‘同心’啊。”
贤妃笑着点头,指着教室角落的一小块试验田:“先生说得是。孩子们不是一直想自己种红景天吗?就把这块田分给他们,让他们试试用学到的知识种植,也算是给远方的新朋友做个榜样。”
孩子们立刻涌到试验田边,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狗剩主张用“螺旋滴灌法”,说这样水能渗得更匀;阿依古丽则想起其其格大娘的话,坚持要堆土垄防沙;小石头拿出算筹,认真计算着株距:“一尺半,先生说西域的沙地能密半寸,咱们就按一尺四寸种!”
周先生看着他们分工——狗剩和阿古拉的儿子铁木真安装滴灌器,阿依古丽带着女孩子们堆土垄,小石头负责丈量间距,连最调皮的狗蛋都蹲在旁边捡石头,生怕硌着幼苗。他感慨道:“这哪里是试种,分明是把课堂上学的都用上了。”
市场的炮制坊里,赵五和巴图鲁也在为使团准备物资。巴图鲁将新熬的药膏装进皮囊,用汉话说:“草原上……蚊子多,这个……防叮咬,比安息香膏……好用。让使团……给牧民……都……分点。”
赵五则在打包双参茶:“马六信里说鹰旗部落的首领有咳喘病,这茶正好给他试试。对了,把咱们新配的‘红景天驱蚊包’带上,晒干的红景天花混着艾草,挂在帐篷里就管用。”
午后,林羽闻讯赶来,刚进市场就被孩子们拉到试验田。狗剩举着自己写的《种植计划》,大声念道:“第一步,翻土晒三日光;第二步,拌骆驼刺粉肥;第三步,按一尺四寸间距播种……”念到最后,他挺起小胸脯,“陛下,等我们的红景天长大了,就送给草原上的新朋友!”
林羽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又看了看阿依古丽堆的土垄,整齐得像小城墙:“你们种的不是红景天,是情谊啊。朕让人给你们的试验田立块牌子,就叫‘童声圃’,等草原的孩子来了,让他们也在这里种上自己的红景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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