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千金?”云海山听李简这么一说,不由得有些发愣,“真人成婚了?这等大事老朽可并未听说啊!”
李简脸色一僵,总不能将白音是去父留女这等事言说出来吧!
故此只得摆手,“家中琐事,云老先生勿怪,我二人并未成婚!我也做不得甩手掌柜,劳您费心帮上一帮,李简事后定有答谢!”
“真人言重了!”
云海山连连摆手,面上依旧是那副诚挚得无可挑剔的笑容,可那双浑浊老眼深处,却有一丝极细微的光在闪烁,像是在盘算着什么。
“真人托付的事,老朽岂敢不尽心?白音其其格…嗯,松州那边的,巴林蒙古一支的?”
“正是!”李简将身子往前倾了倾,“云老先生可有什么头绪!”
云海山连忙摆手,枯瘦的手掌在胸前摇了几摇,腕上那串墨色念珠随之轻轻晃荡,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真人勿怪,老朽就是想起了一些旧事,也未必与此事有关。嗯,这找人啊,多少需要点时间,想必您也已经报于警方和神管局了,我这边啊找一下地头上的朋友看看能不能再助力一把!”
旋即,云海山转过头,对着身后那几个子女中为首的一个中年男子沉声道。
“巴特尔,你都听见了?景言真人的家眷在咱们绥远地头上出了事,这是天大的干系。你马上撒出人去,把咱们在各处能用的人手全给我动起来,派出所、神管局、车站、酒店,但凡能打听到消息的地方,一处也不许漏。天黑之前,怎么也得得些信儿来。”
那名叫巴特尔的中年男子长得虎背熊腰,面相憨厚,一双眼睛却透着精干。
闻言后立刻抱拳应道:“阿爸放心,我这就去办。”
说罢转身便走,步伐虎虎生风,几步便消失在厅门之外。
云海山这才又转回头来,对着李简赔笑道。
“真人稍安勿躁,我已让犬子去办了。不是老朽自夸,在绥远这一亩三分地上,我云家的人脉还是有几分的。只要白音姑娘确实到过绥远,就一定能查出些蛛丝马迹来。”
李简微微点头,面上却没有松弛半分。
云海山眼珠微微一转,赶紧笑道,“真人大老远来也是不易,大抵还没租住酒店吧,鄙舍简陋,也还凑合,真人与几位朋友不如暂且住下,若是出手做事我们也好出人出力!”
李简闻言,八字眉微微一动,三角眼里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光。
这老狐狸,嘴里说的是留客,心里打的什么算盘,他岂会不知?
把自己留在云家,一来可以就近监视,摸清自己的底细和来意;二来万一真查出什么牵扯到云家的事,人在他们眼皮子底下,也好应对;三来嘛,若是此事与云家无关,单凭款待天师府敕书院祭酒这一桩,就够云海山日后在修行圈里吹上三年的。
不过,李简现在没工夫跟他玩这些弯弯绕。
白音下落不明,多耽搁一分便多一分凶险。云家在绥远城根深蒂固,有他们出人出力,确实比自己和梁文赫几个人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强得多。
“那就叨扰云老先生了。”李简起身抱拳,面上依旧是那副愁云不展的模样,语气却比方才进门时缓和了些许,“此事过后,但凡云家有用到李简的,只要不触碰底线,李简定当助力。”
“哈哈哈,好说好说!来人啊,带真人到客房去。”
当下便有管家应声上前,引着李简一行人往云家后院走去。
云家的宅子占地极广,前院是待客议事的地方,后院住着云家的族人和护卫,中院两侧的侧院则是两处独立的客院,由三排青砖瓦房围成小小的四合院。
李简等人到的是东跨院,院中栽着一株老槐树,树冠如盖,虽是深冬,光秃秃的枝丫却依旧遮住了大半个院子。院角堆着几块从大青山上搬来的奇石,石旁是一口八宝古井,井沿被岁月磨得光滑如镜。
客房打扫得倒是干净,炕烧得热乎乎的,被褥是新换的,窗台上还摆了一盆叫不上名字的绿植,在暖气里舒展着油亮的叶片。
梁文赫把房门关上,将耳朵贴在房门上,听了好一会儿,确定周围没了人,这才转过身来,压低了嗓子道,“大人,我们真的是要在这住下吗?这云家能混到如此程度,并不是些省油的灯,若是与其牵扯过深,我们恐怕不得脱身啊。”
“这是没办法的事!”李简面沉似水,反手将剑匣放在了一侧,栽坐进一旁的椅子中,用手死死按住额头,“白音的事儿,我必须得有个结果,可惜这地方我熟人不多,就只能仰仗这一家子了!”
“云家在此处盘根错节,与之牵扯过深,万一日后借大人您的名义为虎作旗,那我们可是要被动的了。”吴君成眉头紧皱的说。
“求人办事必须得让人家得了好处才好!要不然哪有白帮你的!”
李简说这话时,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可梁文赫跟了他这么久,太清楚这位爷的脾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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