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说得轻描淡写,心里头的账本就记得越清楚。
今天云家从他这里拿走多少,来日怕是要连本带利地还回来。
但那是来日的事。
眼下,找白音,比什么都重要。
梁文赫没再多劝,只是冲着吴军成、马清然、广海平三人使了个眼色。
自然也不作声,只是向李简行了一礼,转身便出了房门去到院落中其他的房间去了。
当然并非是四个人不想同李简呆在一处,而是那殁七剑是这世间有名的凶剑,不要说寻常人近它不得,就算是这把剑但前七任剑主可均是死在这剑下的,一把弑主的剑,可从来分不清里外更惯不得敌友。
待梁文赫等人离开后不久,李简终于将目光落在了剑匣之上,伸手一捋将符箓扯掉。
刚扯下那符篆,剑匣的缝隙中便渗出殷红色的煞气,仅是触碰一丝,李简的双眼便不受控的布上了些许血丝。
李简对此也只能急忙运起金光咒定住心神,打开剑匣,将那把漆黑暗红的剑持在手中。
这剑入了手倒是安静了许多,煞气也内敛了不少,但更多的还是自李简的劳宫穴透入体内,混在李简的炁韵中在体内静悄悄地运行起来。
含明剑是一剑灵宝,性质纯阳,但归根到底只是一剑颇得造化的兵刃,算是李简外力释放的放大器。
可这殁七剑不同,性质凶煞异常,全无半分灵气,只有狂暴嗜血的煞气,但这煞气却可以与李简的炁运混合,虽也在一定程度上侵蚀着李简的肉体经脉,但也可以吊起李简潜藏于血脉中的一点凶性,在生死搏杀中倒是多了几分胜算。
“殁七,你应该感受到了我的不安!不过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放过敢对我家人动手的家伙!你也会饱尝他们的鲜血,让他们知道知道我这个妖道,究竟妖在哪里!”
李简自言自语的说。
前厅处,云海山已收了那副和煦陪笑的面容,面沉似水的挪坐在主位之上,目光冰冷的低头看着地面,始终一言不发。
周遭的子女孙辈们一个个噤若寒蝉,垂手而立,没有一个敢在此刻去触这老爷子的霉头。
过了良久,云海山忽地将手掌往旁边的石磨茶几上一拍。
“你们这帮家伙当真是养尊处优惯了,竟然没有半分警觉性!尤其是博尔术和海明珠,你们两个哪里来的狗胆敢触怒那个祖宗,你们不晓得那位老爷可是个记仇非常的主子,你们刚才若是对他动手,我这云家怕都是要跟你们两个一起玩完。”
博尔术和海兰珠二人面色煞白,“扑通”两声便跪倒在地,额头死死抵着冰凉的地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博尔术咬着牙,声音闷闷地从地面传上来。
“爷爷,孙儿知错了。可孙儿当时瞧见那李简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只当是哪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散修来我云家撒野,哪里能想到他就是那个妖道……”
“蠢货!”云海山抓起茶碗就要砸过去,终究还是忍住了,只是将茶碗重重搁回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年纪?修行一途什么时候以年纪论过高下了?那李简十三岁破入室,十四岁名满天下,如今不过二十七八,早就是道台有望!你二人这点微末道行,在他面前连盘菜都算不上,竟还敢口出狂言,说什么‘拿他一拿以正门威’,你们的勇气是何人给你们的?”
海兰珠跪在地上,娇美的面容上没有半分血色,嘴唇翕动了半晌,才颤声道,“爷爷息怒,孙女……孙女只是见他欺上门来,一时气不过……”
“气不过?”云海山冷笑一声,那双老眼里寒光闪烁,“气不过也得给我忍着!修行圈讲的是什么?讲的是拳头,讲的是实力,讲的是人脉,讲的是资源!咱们云家在修行圈里也只不过是个中下的家族,若不是背后有主脉在,咱们连这排不上!也不知道你们两个是从哪里生出来的桀骜之心,你们在绥远算是个人物,放眼整个华夏,你们算个屁啊,尾巴恨不得翘上天去!满招损谦得益,我打小就告诉你们,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遇到人有理还要让三分,无理更要让三分,你们倒好,倒认为谁都可以任你们可欺是吗?简直愚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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