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李简走了?”姜合听到这个消息,不由得将双眼瞪得浑圆。“是出什么事了吗,他怎么能走呢?”
戴世航轻轻摇了摇头,坐在茶几边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仰头喝下去一大口。
“这个我也不清楚,早上起来我就去招待所找人了,可人不在呢,我以为人可能去天师府了,但是后来四下一打听人也不在那里!好在我在回来的路上遇到了赵普,赵道长,是他告诉我昨日晚间,李简急匆匆的让他开车将人送到机场去了!”
“去机场他能去哪呢?”
姜合摸着下巴认真地想着,而这时张宁宁已经通过软件查询到了些许信息。
“晚间的航班很少,但有几趟是往北边去的,中间都需要途经京城!”
姜合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发出沉闷的笃笃声。他抬头看向张宁宁,目光里带着几分探询。
“往北?京城?他能去那儿做什么?天师府的事还没理清楚,他这个时候撂挑子走人,这可不像他的作风。”
张宁宁摇了摇头,但心中貌似已然有了些许预感。
“李简很少这么着急,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跟家人有关!”
“家人!”姜合听到这话眉头皱的更深了,“难不成是家里老人生病了,他急忙忙赶回去照顾?”
“大概率不是!”戴世航道,“李简祖籍商州,现居松州,从贵江到松州刚好有一班直达的飞机,而且也在晚间,只不过时间在十二点左右,这根本就不用中转京城。我问了赵道长,实际他是大约六七点钟招呼的,坐的好像是九点钟的飞机。”
姜合闻言,手指敲击桌面的动作骤然停住。
六七点钟招呼,九点起飞,中间只隔了两个钟头。
从云锦山上清镇赶到贵江机场,走盘山县道少说也得一个半钟头。
也就是说,李简从决定走到出发,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什么事能让他急成这样?
“赵道长还说了什么?”姜合抬起头,目光在戴世航和张宁宁脸上来回扫了一圈。
戴世航放下手中的茶杯,杯底磕在茶几上发出一声轻响。
“这个赵道长没说,但是从他的反应来看,李简似乎对他并没有多说些什么!”
“这样啊!”姜合叹了口气,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索性摆了摆手,“那就不用去管他了,有些事儿管的太宽是十分不礼貌的。咱们作为总局下派下来的天师府特巡督察组,我们的主要任务是在这段时间监视天师府内的动向,排查其中是否存在内斗的隐患,并顺着这个隐患查出源头看,与之前的几家内乱之间是否存在联系,这是我们的任务!李简虽然不在这里,但是这件事未必会就此终结!先且盯着张海金他们,看他们近日有什么小动作,余下的等事情发生之后再做考量吧!”
此时,绥远云家客房。
李简在客房里来回踱步,步子又快又碎,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狼。殁七剑被他倒提在手中,暗红的蟒皮剑鞘在窗棂透出的日光下泛着诡异的殷红。
门咔嚓一声响开,梁文赫从外面快步走进,返身观察周围,确定无人追随,才小心翼翼的将房门紧闭。
“大人果然有情况!”
李简目光一凛,快步来到梁文赫的身前。
“有什么情况,赶紧说!”
“来到这云家终归是他人之属地,属下多少有些心神不宁,所以便暗暗的到前厅两处去偷听。在那廊下却是听到那博尔术与海兰珠交谈!”
“唉,这事儿啊!”
李简一听是云家的密谋,不由得大失所望,摆摆手便要打发了梁文赫。
梁文赫却是赶紧说道,“那两个年轻人私下言语说,那云海山早有舍弃白家自立的想法,而这想法迟迟未曾落地,而今日突然下了决心,貌似是有人在一旁挑拨!云海山是知道大人您手中是有完整的黄金家族的妖修秘传的,他企图借今日之事拿这份人情换这份秘术。可那两个年轻人却觉得怪异,因为这下定决心的时刻与您的到来实在是过度巧合了。”
李简起初听的十分不耐烦,可是听到一半,也逐渐察觉回味来了。
刹那间,李简踱步的身形骤然定格。
方才心头萦绕的焦躁、焦灼尽数敛去,那双素来平淡无波的眸子,瞬间沉如万古寒潭。
他先前满心皆是白音其其格失踪的变故,方寸大乱,一门心思扑在寻人之上,根本无暇旁顾这一系列事件中掺杂着巧合与必然。
眼下不用细看,不用细查,不用细想便知道自己百分之百是被人算计了。
是有人故意将自己牵扯入局,让自己成为那搅动黄金家族内乱的那个支点。
刺骨的寒意瞬间席卷李简四肢百骸,方才寻人心切的躁乱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洞悉全局后彻骨的冰冷。
他伫立原地,身形纹丝不动,宛若一尊沉寂万古的塑像。
手中倒提的殁七剑悄然震颤,剑鞘内封存的杀伐戾气似有所感,隐隐透出一丝凛冽的寒芒,隔着蟒皮鞘体散开淡淡的肃杀之气,将整间客房的空气都冻得凝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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