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壮从素万那普机场出来的时候，天刚亮。
他穿着一件普通的深色T恤，背着一个旧双肩包，看起来像个来泰国旅游的背包客。
身后跟着两个人，一个叫猴子，一个叫石头，都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兄弟，身手利索，嘴也严。
三人没有在机场多停留，直接打了一辆出租车，往曼谷市区方向开去。
出租车司机是个五十来岁的泰国人，英语说得比大壮还差，两个人连比带划地沟通了半天，才把目的地搞清楚。大壮最后放弃了，直接把手机上的地图怼到司机眼前，司机看了一眼，比了个OK的手势。
车开了将近一个小时，在一处不起眼的巷口停下。
大壮付了车钱，带着猴子和石头拐进巷子，走了大约两百米，在一栋三层小楼前停下。
他看了看手机上的地址，确认没错，伸手敲了敲门。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老三的半张脸。
老三看见大壮，上下打量了一眼，没说话，侧身让开了门。
大壮带着人走进去，门在身后关上了。
小楼的一楼是个客厅，陈设简单，几把椅子，一张桌子，墙上挂着一幅泰国国王的画像。
老伍坐在桌边，面前摆着一壶茶和几个杯子，见大壮进来，站起来伸出手。
“大壮兄弟，一路辛苦。”
大壮握住他的手，力道适中。“伍哥，辛苦你了。”
老伍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又招呼老三给猴子和石头倒茶。
大壮没坐，从双肩包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推到老伍面前。
“伍哥，这是嫂子让我带给你的。她说，那两个兄弟的抚恤费，不能让您一个人扛。”
老伍看了一眼信封，没打开，又推了回去。“大壮兄弟，钱我已经收了，够用了。这个你拿回去，替我谢谢嫂子。”
大壮没接，又把信封推了回去。“伍哥，嫂子说了，亲兄弟还要明算账。您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不能让您吃亏。这笔钱您要是不收，以后我们也不好意思再找您了。”
老伍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拿起信封，掂了掂份量，放在桌上，没再推辞。“行，那我就不客气了。替我谢谢嫂子，就说我老伍记着她和胡书记的好。”
大壮点了点头。“嫂子还说，以后有活，还得麻烦伍哥。”
老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大壮兄弟，你回去跟嫂子说，我没见过什么刘金学，也不认识这个人，听都没听说过。谁问都是这话。”
大壮看着他，没说话，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老伍站起来，对老三说：“带他们上去看看人。”
老三领着大壮上了二楼。走廊尽头的房间门口，两个兄弟坐在椅子上，一个在玩手机，一个在打盹。
见老三上来，两个人都站了起来。
老三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打开门上的三把锁，推开门。
房间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床头一盏小夜灯发出昏黄的光。
刘金学坐在床边，双手放在膝盖上，腰板挺得笔直，像一尊雕塑。
看见有人进来，他抬起头，目光呆滞，脸上没什么表情。
大壮走进房间，站在刘金学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刘金学也看着大壮，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大壮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转过身，走出房间，对老三说：“是他。”
老三重新锁上门，带着大壮下了楼。
老伍还坐在桌边喝茶，见大壮下来，给他倒了一杯。“确认了？”
“确认了。”大壮端起茶杯，一饮而尽，“伍哥，人我带走了。您这边，该抹的痕迹抹干净，别留尾巴。”
老伍点了点头，没问他要带刘金学去哪里，也没问怎么带。
干这行这么多年，他懂规矩，不该问的不问，不该知道的不打听。
“车给你备好了，在巷口。”老伍说，“油加满了，后备箱有水和干粮。够你们开到边境。”
大壮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好的纸条，递给老伍。“这是嫂子的联系方式。以后有活，直接找她。”
老伍接过纸条，看都没看，揣进了口袋里。
大壮带着猴子和石头，押着刘金学，出了门。
巷口停着一辆灰色的丰田越野车，老挝牌照，车况不错，后备箱里码着几箱矿泉水和压缩饼干。
大壮拉开后车门，石头一把将刘金学塞进去，自己跟着坐进去，猴子坐副驾驶，大壮开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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