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发动，驶出巷口，汇入曼谷清晨的车流。
刘金学被夹在石头和车门之间，双手被扎带绑着，嘴里塞着一团布，只能发出含混的呜呜声。
他的眼睛红肿，眼窝深陷，脸颊凹了下去，跟之前那个在浩南商界呼风唤雨的恒泰集团副董事长判若两人。
大壮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踩下油门，车子嚎叫着飞奔而出。
他们没有往北走。
大壮的车出了曼谷之后，没有按照老伍预想的路线往老挝方向开，而是拐上了一条往南的路。
猴子看了一眼导航，愣了一下。“壮哥，这是往南，去春蓬的方向。”
“我知道。”大壮说。
“咱们不是要往北走吗？”
大壮没回答，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那头是黑子的声音，带着电流的沙沙声。
“到了？”黑子问。
“刚接到人。”大壮说，“你们那边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二虎已经把地方踩好了，肯尼亚那边，农场主的联系方式也拿到了。到了地方直接对接。”
大壮嗯了一声。“我们走海路。从泰国湾出海，绕过马来半岛，进印度洋，直接往非洲东海岸走。不走老挝，不走越南，不走任何可能留下记录的口岸。”
黑子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海上要走多久？”
“快的话半个月。船已经安排好了，在春蓬等着。你们在蒙巴萨接应。”
“明白。”
挂了电话，大壮把手机揣回兜里，对猴子和石头说：“咱们不去北边了。直接往南，出海，去非洲。”
猴子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没多问。
石头更干脆，连愣都没愣，只是把刘金学往车门那边又挤了挤，腾出点空间让自己坐得舒服些。
刘金学听到“非洲”两个字，身体猛地一颤。
他不知道非洲等着他的是什么，但“非洲”这个词从他耳朵里钻进去，像一根冰锥，直直地扎进他的心脏。
他开始剧烈地挣扎，双脚乱蹬，嘴里发出含混的嚎叫。
石头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消停点！”
刘金学被打得脑袋撞在车窗上，眼前一阵发黑，挣扎的力气瞬间泄了大半，瘫在座位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车子一路向南。
公路两旁是成片的橡胶林和棕榈园，偶尔能看见几个骑着摩托车的当地人在路上慢悠悠地晃。
大壮开得不快不慢，既不让车显得太扎眼，也不耽误行程。
傍晚的时候，他们到了春蓬。
这是一个不起眼的沿海小镇，没有旅游城市的喧嚣，只有几条安静的街道和一座小码头。
大壮把车停在一处废弃的仓库后面，三人押着刘金学下了车。
码头最尽头停着一艘渔船，船体斑驳，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船老大是个四十来岁的泰国人，皮肤晒得黝黑，见大壮他们过来，从船舱里探出头，用生硬的英语问了一句。
大壮从口袋里掏出一沓美金，在他面前晃了晃。
船老大的眼睛亮了，接过钱，数了数，满意地点了点头，指了指船舱。
大壮把刘金学推进船舱，猴子和石头跟进去，一左一右把刘金学夹在中间。大壮站在船头，对船老大说了句“go”，渔船突突突地驶出了码头。
夕阳把海面染成了一片金红色，渔船拖着长长的尾迹，往深海的方向驶去。
大壮站在船头，点了一根烟，海风吹得烟头忽明忽暗。
他想起章静宜在电话里交代的那句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刘金学的下落，连老伍都不能知道。他只知道你把人带走了，至于带到哪里、怎么处理的，跟他没关系。这样对大家都好。”
大壮当时嗯了一声，没多问。
他明白章静宜的意思。
老伍是个讲义气的人，但他毕竟是道上混的，今天跟你称兄道弟，明天保不齐就被别人收买了。
知道得越少，对老伍越安全，对胡步云也越安全。
所以他从老伍那里接了人之后，没有按照老伍预想的路线走，而是临时改变了计划，往南走海路。
这条路线，只有他和黑子、李二虎知道，连猴子和石头都是到了曼谷之后才晓得的。
烟烧到了滤嘴，大壮把烟头弹进海里，转身回了船舱。
船在海上走了整整十六天。
路线是先往南，穿过泰国湾，绕过马来半岛，进入马六甲海峡，然后一路向西，横渡印度洋，直奔非洲东海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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