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云书记，郑省长，各位领导，南华县申请退出试点，不是我们不支持改革，而是省管县改革确实不适合南华县的实际情况。南华县底子薄、基础差、人才缺，现在最需要的不是财政上的‘直管’，而是市里的统筹和帮扶。退出试点之后，我们恢复了原来的管理体制，市里的支持力度又回来了，县里的工作反而比试点期间更顺畅了。”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郑国涛，又看了一眼胡步云。
“当然，退出试点不等于不改革。南华县会在原来的体制框架内，继续探索财政管理、项目推进、民生保障等方面的改革创新。请省里放心，南华县不会因为退出试点就躺平，我们会继续努力，把工作做好。”
马国良的发言比前面几个县委书记都务实，既没有推卸责任，也没有表功，而是实事求是地分析了问题，提出了下一步的工作思路。胡步云听完，在本子上又记了几笔。
五个试点县汇报完，已经是中午十一点多了。
胡步云看了看表，对曹东来说：“食堂简单安排一下，吃个工作餐，下午继续开。”
食堂的工作餐很简单，四菜一汤，米饭馒头管够。参会的人三三两两地端着餐盘找位置坐下，边吃边聊，话题自然离不开上午的会。
“宣丰县这次是真栽了。方敏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搞砸了，郑省长的脸色你没看见，铁青。”
“方敏也是没办法，县里那帮人太不像话了。我听说有人把省里拨下来的专项资金挪用了，拿去搞什么形象工程，还跟老板搞利益输送。”
“省管县改革，光改财政不改事权，确实不行。钱下去了，事没下去，县里接不住，反而乱套。”
“南华县退出试点，对郑省长打击不小。他力推的改革，搞了不到一年就有试点县主动退出，这让他面子往哪儿搁？”
“面子不面子的无所谓，关键是改革还要不要继续推下去。如果推不下去，那郑省长在北川的日子就更难过了。”
这些话，嗡嗡嗡的，像苍蝇一样在食堂里乱飞。
胡步云和郑国涛在小食堂的包间里，两个人，四菜一汤，面对面坐着。
气氛有些沉闷。
郑国涛吃得很少，筷子在碗里拨来拨去，就是不见往嘴里送。
胡步云倒是吃得不少，红烧肉吃了好几块，米饭也扒了一大碗。
他吃完，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看着郑国涛。
“国涛省长，上午的会，你也听到了。宣丰县的问题，比你想象的要严重。”
郑国涛放下筷子，叹了口气：“步云书记，是我工作没做到位。宣丰县的问题，我负主要责任。”
胡步云摆了摆手：“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关键是怎么办。宣丰县的问题，表面上是省管县改革配套措施跟不上，根子上是县里的干部队伍出了问题。方敏压不住阵脚，有人借省管县改革搞小动作。这个问题不解决，宣丰县不但搞不好省管县试点，连正常的工作都运转不了。”
郑国涛看着他：“步云书记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省里要派一个工作组下去，帮宣丰县把局面稳住。工作组的任务有两个，一是查清楚县里干部队伍的情况，哪些人在搞小圈子、搞利益输送，哪些人在躺平、不作为，查清楚了，该处理的处理，该调整的调整；二是帮助县里梳理省管县改革的配套措施，看看哪些事权该下放、哪些审批权限该下放、哪些管理职能该下放，梳理清楚了，省里尽快出台配套政策。”
郑国涛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步云书记考虑得周全。工作组谁来带队？”
胡步云想了想：“让海潮同志去吧。他是分管财政的常务副省长，对省管县改革的情况比较熟悉，又是省委常委，下去之后有分量。”
“好。我同意。”
两个人又商量了一些细节，然后各自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下午的会，气氛比上午凝重得多。
胡步云没有让试点县继续汇报，而是直接进入了讨论环节。
“上午五个试点县的发言，大家都听到了。吴邑区、东海县效果明显，新郑区差强人意，宣丰县问题较多，南华县已经退出试点。成绩要肯定，问题也要正视。下面，大家就省管县试点工作存在的问题和下一步的打算，畅所欲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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