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灰白柔光从云破天身上散发出来。
柔光宛如灵动的白烟，快速聚拢，转眼间便形成了一道虚幻的女子身影。
她和叶小柔姑娘一样，都是魂魄，是阴灵。
也就是世人口中的……鬼！
这女鬼的样貌，与神火侗及圣火山的苗莺巫女分身一模一样。
正是苗莺的魂魄。
按照人类正常的死亡流程，在身死的一瞬间，灵魂之海的旋涡通道便会逆转，连接的不再是人间，而是冥界。
逆转的旋涡会产生一股非常强劲的吸力，将魂魄吸进冥界进行转世轮回。
可这个流程并非牢不可破，也不是万无一失的。
当某个人执念太重、怨念太深，或在世上有着强大的牵挂时，肉身死亡后，魂魄会对抗那股吸力，想要留在人间。
也有一部分魂魄无法进入冥界，是因修真者施以外力干涉。
修士可以通过秘法，在杀死对方前，强行封住对方的灵魂之海，然后将对方的魂魄抽取出来。
这就是世人常说的搜魂夺魄。
正道也有不少类似的功法神通，不过正道门规森严，严禁弟子搜魂夺魄、噬血炼魂。正道修士纵然有人修炼此法，也都是暗中进行，一旦被发现，要么被处以极刑，要么被人间正道修士追杀围剿。
魔教那边虽然也严令禁止门下弟子搜魂夺魄，可他们的执行力并不强。
因为魔教很多功法都偏向于阴魂与阴气。
魔教弟子依旧经常搜魂夺魄，在没有足够魂魄的时候，不少穷凶极恶的魔教妖人甚至杀死大批活人噬血炼魂。
天梦眯着眼看着苗莺的魂魄。
“我一直很奇怪，当年我对你的精神攻击并不算很强大，你怎么会死了呢。
现在我终于明白了，你的死是故意为之。只是有一点我没想通：云破天他们离开天渊时，你明明还活着，你的魂魄怎么会跑到云破天身上？这是一缕残念，也不是残魂，你这是完整的三魂七魄。
你千万别告诉我，你的魂魄是自己离开圣火山，离开天渊，离开十万大山，然后自己找到这里的。”
天梦可不傻，魂魄是很脆弱的，一个惊雷都能将其震散。
苗莺的魂魄不可能自己来到天云山。
而天梦很确定，当年云破天等人离开地心世界时，苗莺是活着的。
那又是谁将苗莺的魂魄带到了云破天身边呢？
苗莺是苗女，她就算死了，魂魄没有进入冥界轮回，那她的魂魄也应该被带到神火侗才对。
苗莺的魂魄出现在云破天身边，这让天梦很是好奇。
或者可以说是警惕。
其他人的魂魄，天梦看都不会多看一眼，苗莺不同，她很特殊。
生前她是传承巫神之力的巫女娘娘。
她知道很多秘密，包括历代巫女的记忆。
当年苗莺之死，天梦就觉得很蹊跷。
这些年来，它和很多位巫女斗智斗勇，却从未杀死过任何一位巫女。
可是三百年前苗莺却忽然死了。
天梦曾经一度以为，可能是当时自己下手重了。
后来又觉得不对劲。
现在它在云破天这里遇到了苗莺的魂魄，心中已有了答案。
苗莺的死和它没什么关系。
这老丫头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面对天梦的询问，苗莺巫女淡淡地道：“天梦，你应该庆幸当年我死了，否则你不会这般轻易从圣火山脱身。
既然你已经脱身，就不要再多管闲事，好好享受自由时光，不要去探查别人的秘密。别忘记你是为何被东帝扔到人间的。”
天梦咧嘴笑了笑，它在距离苗莺与云破天大约两丈处再度停下。
然后便不再靠近了。
这是一个对它来说相对安全的距离，如果再靠近，没准会被云破天所伤。
天梦道：“你不说，我也要耗费精神力去探查你们内心的秘密，大概能猜到是谁将你这缕魂魄带出来的。
从你死亡到最近一批进入天渊的人类修士并不多，活着出来的人类就更少了。能将你这缕魂魄带出来，并且交给云破天的，只有两个人。
一个是梅友品，一个是云小池。
你死亡的时间，恰好与梅友品第一次进入天渊、云小池离开天渊的时间相吻合。”
天梦眨着卡姿兰大眼睛看着面无表情的云破天，道：“云破天，你对云小池还活着这件事，好像一点儿都不意外……看来苗莺姑娘的魂魄，是云小池当年带出来的吧。”
云破天沉着脸，道：“天梦，你来天云山，应该不是为了这件事吧？你没这么无聊。”
天梦道：“你似乎很惧怕提起当年的那些人和事，你在怕什么？你只是杀了那些人，又没有奸了那些姑娘啊。”
云破天的脸色骤变。
眼眸中闪过一丝痛苦。
当年如果他和云凰没有进入圣火山，那些同伴就不会进入禁地找他们，也就不会发生那么多事。
十六人死了六人，剩下十人的命运也被彻底改变。
“天梦，我想问你一件事，我希望你如实回答我。”
“说吧。”
“当年你以精神力控制我那些师弟师妹，做出那些事，你到底是不是一直控制着他们？”
天梦道：“重要吗？”
“当然！我不相信我的那些师弟们，会在清醒的状态下做出那种事！”
很显然，云破天见过从天渊下活着回来的云小池，知道天梦曾经告诉云小池的那些隐秘。
天梦发出了嘎嘎的笑声。
就像山猫发情时的嘶叫。
那稚嫩的孩童声音，只是它用精神力幻化出来、呈现在众人灵魂之海中的声音。
此刻这干涩的嘶叫，才是天梦真实的声音。
天梦道：“云破天啊云破天，你都几百岁了，怎么还如此天真？我当年告诉云小池的那些，就是事情的真相。
人是万物中最聪明的，可是人也是最残忍、最贪婪、最具欲望的。
每个人的心中都隐藏着一个恶魔，我只是打开了那些人心中的恶魔。
当然，我也欢迎当年的那些人找我报仇……如果他们真的敢来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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