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九头也不回走出酒肆,白头山众见状也不敢阻拦,只得远远跟在天九之后。这一队人马踢踢踏踏招摇过市,数十匹马儿走在街上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盏茶工夫,天九酒意已渐渐散去,将马儿牵到一处浅草地任其啃草,转身对着白头山几十众默而不语。
那老者方才见天九内力深不可测,心中并无一丝把握,到了此刻却也只得强装镇定,仰面一笑,而后沉声道:“阁下,刀剑无眼,老夫奉劝你莫要执迷不悟!”
天九讥笑道:“你这老狗当真虚张声势,要杀要剐你等倒是出手啊?与我客客气气是何用意?”
“好好好!你果然不识抬举!诸位白头山子弟,为我派发扬光大,今日势必要将其拿下,到时论功行赏,三万两金子俱会分到诸位手中!”
其余弟子听罢心中欢欣鼓舞,将天九方才浑厚内力抛在脑后,仓啷啷将手中弯刀长剑纷纷抽出,映着正午日头闪着灼灼冷光。
天九一招手道:“老子还要赶路,你等一拥而上莫要啰唆了!”
老者面上一黑,冷冷道:“生死勿论,并肩子上哇!”
号令之下,勇夫迅猛。
刀剑寒光闪闪涌上前来,天九身形一瞬随即没入人群之中。
只听嘶叫之声不绝于耳,刀剑之声铮铮作响,却不是交戈之声,反倒是应声飞舞而起,如受惊的鸟儿一般接连向天外遁走。
白头山弟子也似狂风之中枯草纷纷弓腰,继而向外倒纵翻滚,天九在人群之中肆意游走,当真摧枯拉朽,眨眼之间已将二十余人重创倒地。
“回来!回来!”
老者看不真切敌手究竟是如何手段,心中却已深深笃定,在三万两金子面前毫无招架之力,不由得扯着嗓子不住叫嚷。
只是那些个弟子身不由己,脑中虽是想着逃离,方要转身奔逃却觉后背那处巨力撞来,耳中呼啸声起,身子忽地飞起数丈,而后砰然坠地,再难以动弹。
最终逃离的也只四五人,皆双腿晃颤立在老者之后,个个面色惨白。
老者瞪大双眼,将手中长剑向半空一抛,双手横在身前失声道:“尊驾停手,我白头山认输了!认输了!”
天九身子距那老者已不足三尺,举手随意一挥,将那老者佩剑扫飞出去,便如流星赶月一般疾飞三十丈开外,夺的一声响刺入远处一棵红柳树中,只余剑柄在外。
老者见罢更是惶恐,匆忙间双掌挥动如影护住周身,却觉檀中穴猝然一痛,身子立时佝偻下去,银牙咬得咯咯作响,面上冷汗涔涔,哑声道:“尊驾……
老夫有眼不识泰山,还望恕罪!”却见眼前人影一瞬,强敌已退到数丈开外。
“要知三万两金子可抵数十个巨富家产,便是你白头山全数弟子将命搭在此处,也取不了分毫!我今日留你等性命是要你白头山在江湖之上广散消息,想要杀我难于登天!
谁人再动歪心思,势必要血溅当场。到时我一步杀一人、千里留血尸体,恐怕连个薄棺也买不到!”
老者真气郁结、经脉停滞,可谓痛楚难当,只得低低呻吟片刻,终是在弟子搀扶之人弯腰站起,眯眼低声道:“尊驾金言,我白头山定当逢人如实相告,多谢不杀之恩!”
只听马蹄之声胡乱响起,一阵尘烟过后,两队人马赶到近前。
天九微微一扫,一队人马乃是戍边之军,一队人马则是城中衙卫。
衙卫之中一身着官衣之人见数十人横七竖八倒了一地,刀剑更是一地散落入土,皱眉喝道:“你等江湖莽夫,简直无法无天,竟在我西塞城生事,这是要造反么!”
天九拍拍身上尘土,淡淡道:“江湖切磋稀松平常,大人何必大惊小怪?”
“你这刁民,简直放肆!见到本官尚且如此张狂,便不怕牢狱之苦么?”
天九轻轻一笑:“你若有本事,尽管将我投入大牢。”说罢转身便走。
戍边军中一大将于马上举长槊一指,喝骂道:“你这贱民简直不知死活,弓手何在?还不速速将这厮就地正法,以儆效尤!”
耳听弓弦之声大作,天九摇摇头倒纵飞起,那大将只觉一道黑影掠过头顶,随即浑身一冷。
头上红翎帽盔竟不知所踪,脖颈之间皮肉骤紧,低头看时,只见刀刃冰冷,已将脖子皮肉割开二寸有余,滴滴血珠正滚滚而落。
将军身前两个护卫悚然大惊,慌忙抽刀去救,耳听砰砰两声闷响,身子骤然离鞍飞起,远远落到尘埃之中。
“你……你一介草民,竟敢对本将军无礼……”
“无礼?再要嘴硬,老子手腕一抖,你这颗无用之头尚不知飞到何处。
若是乖乖喊我一声好祖宗,兴许看在你这龟孙乖巧的面子上饶你一条狗命。”说罢刀刃又近了一些,立时令伤口深了些许,再要重些当真是要割断喉咙。
将军咽口唾沫,低声道:“好汉……士可杀不可辱,你如此待我,倒不如将我杀了吧!”
“你倒有些骨气。如此老子便放你一马,只不过今后在西塞城中,无论守兵或是衙卫,皆不可寻老子的晦气。若不然,待入夜之后,你这娇嫩的脖子,不知何时便要挨上老子一刀!”
将军心知此人决计有此能耐,也只好沉声道:“好!既然你并未对西塞城有何不利之处,今日咱们便不予追究,还望你今后……”
天九淡淡一笑:“你废话着实太多,尽快收兵去吧,老子无暇在西塞城中闲逛!”
将军并不敢动,朗声道:“今日之事乃是误会,他们江湖中人比武切磋也属寻常,严大人,我看咱们不如鸣金收兵,如何?”
那大人摸了摸脖子,咽口唾沫道:“将军所言极是,即刻打道回府!”说罢举手一挥,尚还手指头尚还抖了抖。
两大队人马悻悻然原路而走,白头山众众人相互搀驱马紧跟其后,一刻也不愿多待,不一会的工夫已走了个干净。天九则静等马儿多吃了片刻,这才慢悠悠上马挥鞭。
“将军,咱们吃了如此大的亏,如此轻易将那厮放了岂不是太过窝囊?”
将军正擦拭脖子血水,闻听此言眼眉倒竖,咬牙道:“你便不怕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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