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赋者,不过是那些心灵特别纯净或特别执着之人。”
特别执着……
姚都君抚摸着这段文字,若有所思。纯净的心灵他或许没有,但执着……为了生存,为了不辜负母亲的期望,他比任何人都要执着。
接下来的日子里,他白天抄写《孝经》,晚上研究手册。李芭姑姑偶尔会借着送饭的机会,偷偷指点一二。
“你父亲创造这套神曲奏界时,”一次,李芭低声告诉他,“整日整夜地沉浸在音乐中。他虽然看不见,但对声音的感知远超常人。他说,宇宙中存在着一种看不见的能量流,就像河流一样贯穿万物。神曲就是与这些能量流对话的方式。”
“可是姑姑,我听不见任何特别的‘神曲’。”姚都君苦恼地说,“我试过在寂静的夜晚倾听,但除了风声、虫鸣,什么也听不到。”
李芭怜爱地摸了摸他的头:“或许你该换个方式。不是用耳朵听,而是用心感受。你父亲虽然创造了这套体系,但他自己也并非一开始就能‘听见’。据说,他是花了三年时间才第一次感知到卡穆伊能量的流动。”
三年……姚都君心中涌起一阵无力感。在这深宫中,他能否平安活过三年都未可知。
“还有,”李芭临走前回头低语,“小心姬氏。她最近频频出入藏书馆,似乎在查找什么。我担心她已察觉到驯兽师手册的存在。”
这句话让姚都君警觉起来。当晚,他将手册用油纸仔细包裹,埋在了思过轩外一棵老槐树下。只凭记忆继续研习。
秋去冬来,虞都迎来了第一场雪。
姚都君的处境越发艰难。姬氏似乎加大了迫害力度,不仅克扣他的衣食,还常常指派繁重的劳役。思过轩的窗户破了没人修,寒风裹挟着雪花灌入室内,他只能用稻草和旧衣勉强堵住缺口。
一个寒冷的夜晚,姚都君发起了高烧。
迷迷糊糊中,他仿佛回到了母亲怀中。薄握登抚摸着他的额头,轻声哼唱着古老的歌谣。那旋律温柔而有力,仿佛能驱散一切寒冷与恐惧。
“母亲……”他喃喃道,眼泪顺着滚烫的脸颊滑落。
就在这一刻,他忽然感觉到一种奇异的共鸣。
那不是耳朵听到的声音,而是一种全身心的震颤。仿佛他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响应某种外部频率,那频率温暖而包容,就像母亲哼唱的旋律,却又更加深邃、更加浩瀚。
姚都君挣扎着坐起身,努力集中精神去感知那奇妙的共鸣。但它就像晨雾一样,随着他意识的清醒而逐渐消散。
“不,等等……”他伸出手,仿佛想抓住什么。
就在他全神贯注的那一刻,那共鸣再次出现了。这一次更加清晰——那不是单一的频率,而是一整套复杂的振动模式,仿佛有无数的音符在同时鸣响,却又和谐地交织在一起。
这就是神曲奏界吗?
姚都君激动得几乎要叫出声来。但紧接着,一阵剧烈的头痛袭来,那共鸣瞬间中断,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倒在冰冷的石板上,大口喘着气。尽管只有短短几秒的感知,但那种奇妙的体验已深深烙印在他心中。
原来如此……神曲不是“听”到的,而是身心与卡穆伊能量共振时的感受。高烧或许改变了他的生理状态,降低了意识的屏障,让他短暂地接触到了那个隐秘的能量世界。
姚都君挣扎着爬起来,点亮油灯,用颤抖的手在墙壁上刻下一行字:“病中得感,共鸣如母歌。”
他必须记住这种感觉,必须在健康状态下重现这种共鸣。
第二天,李芭发现他病倒,急忙请来太医。在屈大人的暗中干预下,姚都君得到了基本治疗,高烧逐渐退去。
病愈后,他开始有意识地调整自己的状态。手册中提到的“心灵频率”让他联想到病中的体验——当意识处于某种特殊状态时,就能感知到卡穆伊能量。
他尝试了各种方法:冥想、禁食、甚至在寒冷的夜晚用冰水刺激自己,希望能重现病中的状态。但这些极端方法除了让他身体更虚弱外,毫无效果。
“你这样做是徒劳的。”一天深夜,一个低沉的声音在思过轩外响起。
姚都君吓了一跳,警惕地望向窗外。月光下,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那里,竟是熊伍将军。
“熊将军?”姚都君惊讶地压低声音。
熊伍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轻轻翻窗而入。这位跟随薄握登多年的老将,如今是屈大人最信任的盟友,也是暗中保护姚都君的重要力量。
“我在巡逻时发现你行为异常,”熊伍严肃地看着他,“连续几夜不眠不休,还在雪地里静坐。你想冻死自己吗?”
姚都君低下头:“我只是……想找到方法。”
熊伍叹了口气,在他身边坐下:“你母亲临终前将你托付给我和屈大人,不是让你这样糟蹋自己的。”
“但我必须成为驯兽师!”姚都君忽然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这是我唯一的出路。否则,我永远只能活在姬氏的阴影下,永远得不到父王的认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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