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水暗暗松了一口气，趁别人不注意，赶紧把布兜塞进了柜子里关好。
于海棠冲她挤了挤眼睛，两人心照不宣的抿着嘴没再说话。
可那股肉香实在太顽固了，虽然饭盒已经空了，可那油润的酱香还残留在空气里，久久不散。
孙秀芝趴在床铺上翻书，翻了两页就忍不住又吸了吸鼻子。
她嘟囔了一句：“这味儿.....真勾人。雨水，下回你再带咸菜，也给我尝一口呗。”
何雨水“嗯”了一声，含糊的应了过去，低头假装收拾桌上的东西，耳朵尖却悄悄地红了。
她心想：这哪是咸菜啊，可这事儿是万万不能承认的。
不然明天满宿舍都得知道她哥给她送肉了，到时候可就尴尬了。
窗外夜色已深，宿舍里的灯光昏黄而安静。
其他几个室友各自忙活着自己的事，何雨水和于海棠坐在各自床沿上，偶尔交换一个目光，嘴角都带着一丝藏不住的笑意。
今晚这顿肉，吃得是真痛快。
而关于于莉和傻柱的那桩“大事”，两人心里都还热乎乎的盘算着，只等着周末回家去跟两人说。
再说傻柱这边，他离开何雨水所在的学校以后，也是慢悠悠的朝着四合院的方向走去。
走到半路，他习惯性的往兜里摸了一把，准备拿出烟来抽上一根。
只不过当他摸进兜里的时候，却发现兜里空空如也。
又拍了拍另一个兜，结果还是空的。
他这才想起来，下午那包烟早就抽完了，出门的时候光顾着提饭盒，忘了买烟。
他站在路边咂了咂嘴，抬头正好看见不远处有一家供销社。
只不过这个时候去供销社买东西的人已经很少了，看着有一些冷清。
没有犹豫，他抬脚就朝供销社走去。
推开门，柜台后坐着一个穿着蓝色工作服的中年售货员。
对方正低头拿着一张报纸翻看，听见有人进来，抬了一下眼皮，又低下去了，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
墙上挂着的钟滴答滴答的走着，再有半小时他就可以下班了。
所以现在他也没什么心思照顾这些来买东西的人。
傻柱也不在意，走到柜台前，探头往里面看了看。
售货员身后的货架上零星摆着些日用品和副食品。
甚至连桃酥、鸡蛋糕、麦乳精都有。
这些东西虽然不多，但也算齐整。
他收回目光，朝售货员说了一声：“同志，给我拿两包经济烟。”
售货员头也没抬，伸手从柜台下面的抽屉里摸出两包烟，往柜台上一放，报了个价钱。
傻柱数了钱递过去，把烟揣进兜里，却没有立刻走，目光又在货架上扫了一圈。
柜台的一角摆着几块黄澄澄的鸡蛋糕，用油纸包着，看着就松软诱人。
他想起何雨水那丫头今天见到自己时开心的样子，想着再买一些鸡蛋糕给她。
于是，他冲着售货员问了一句：“那鸡蛋糕怎么卖？”
售货员这才放下报纸，抬眼打量了他一眼，语气不咸不淡的。
“鸡蛋糕？是要票的。”
傻柱愣了一下，摸了摸兜里那几张零碎的票，翻了翻，还真是没有点心票。
他脸上有些挂不住，可还是硬撑着问了一句：“多少钱一斤？”
“三块钱一斤，一斤点心票。”
售货员说完，又补了一句，“没票就买不了，你要是没票就别耽误工夫了，我这儿快下班了。”
说着又把报纸拿了起来，翻了个面，明显是不想再搭理他了。
傻柱被这话噎得胸口一堵，张嘴想说什么。
可看着售货员那副不冷不热的样子，又看了看自己确实拿不出点心票的事实。
最后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吸了一口气，把那口气在肚子里转了转，才压着嗓子说了一句。
“行，我知道了。”
他说完转身就往外走，推开门的时候，夜风呼的灌进来，吹得他眼睛眯了一下。
他站在门口台阶上，掏出刚才买的那包经济烟，撕开包装抽出一根叼在嘴上。
划了根火柴点上，狠狠吸了一口，这才觉得那股子憋闷劲儿稍稍散了一些。
“呸！什么玩意儿！”
他吐出一口烟圈，回头朝供销社门口瞪了一眼。
“不就是个破售货员吗？有啥了不起的！
等老子弄到票了，回头买上他个十斤八斤的，看你还敢不敢拿眼皮子夹人！”
他又吸了两口烟，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用鞋底碾灭了。
然后转身揣着那两包烟大步朝四合院的方向走去。
可走了没几步，他的脚步又慢了下来。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刚才在供销社里看到的那些东西。
麦乳精、鸡蛋糕、桃酥，还有柜台角落里那几瓶看着就让人眼馋的水果罐头。
这些东西搁在平时，他傻柱还真不见得稀罕。
可今天被那售货员拿话那么一激，他反倒觉得非得弄到手不可了。
“不就是票吗？”他边走边嘀咕。
“我还不信了，我傻柱在这条街上混了这么多年，连几张票都弄不来？
今晚就去一趟黑市，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弄到些票。
再顺便看看还有没有肉卖。”
他摸了摸兜里剩下的钱，心里盘算着：今天买肉花了不少，不过自己的存款却还是有很多。
要买一些票据，还是花不了多少的。
要是运气好，还能再弄点肉回来，明天给雨水那丫头再送点过去。
不对，雨水那边刚送了两盒，暂时就不给他送了。
那就留着等她星期天回来再吃，或者.....
他脑子里忽然闪过秦淮茹的身影，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随即又赶紧收了回去。
“行了行了，别瞎琢磨了。”
他拍了拍自己的脸，加快了脚步。
“我先回去歇会儿，等天再黑一些，就出去转转。”
供销社里，那个售货员见傻柱走了，忍不住撇了撇嘴，跟旁边另一个正在理货的同事低声说了起来。
“你看那人，长得跟个小老头似的。
就他那样问东问西估计还行，跟真能买似的，净耽误人工夫。
咱们这柜台里的东西，哪样不要票？
他自己什么个损样，真是心里没点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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