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售货员听到自己同事的话，也是笑了起来。
“行了行了，这种人你见得还少啊？天天都有几个进来问东问西的，问完了又买不起，你跟他们置什么气？”
“我就是看不惯那副德行。”
先前的售货员一边擦柜台一边哼了一声。
“没钱没票就别来充大尾巴狼，老老实实在家待着得了，还出来丢人现眼。”
两人说着说着就笑了起来，柜台里那几样点心在昏黄的灯光下安安静静的摆着，
麦乳精的铁罐子泛着微微的光泽，桃酥摞得整整齐齐，油纸包着的鸡蛋糕看起来松软诱人。
这些东西就这么安静地摆在那里，对大多数来说，也只能是看看罢了。
而此刻，傻柱已经走到了南锣鼓巷这边了。
他刚拐进南锣鼓巷的胡同口，就听见前面传来一阵吵吵嚷嚷的声音。
抬眼一看，巷子拐角那盏路灯底下，几个半大小子正围成一圈推推搡搡的。
中间那个瘦小的身影看着格外眼熟——可不正是棒梗那小子吗？
棒梗正被三个比他高半头的小子围着，脸上涨得通红。
他正梗着脖子跟人家争辩着什么，袖子都撸到了胳膊肘，一副要动手的架势。
旁边几个小孩七嘴八舌地起哄，吵得整条巷子都能听见。
傻柱本来想绕道走，毕竟他跟这些小孩子可是没什么好说的。
可他脚步刚迈出去半步，又停住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棒梗那瘦巴巴的小身板被人围在中间的样子，心里到底还是软了一下。
不管怎么说，那是秦淮茹的儿子。
他想着，如果自己帮了棒梗那，自己的秦姐会不会对自己更加的感谢呢？
这么想着，把烟头往地上一扔踩灭了，大步走了过去，嗓门一提。
“嘿！你们几个干嘛呢？”
几个小子听见有人来了，回头一看是个大人，顿时老实了几分，手也松开了。
其中一个领头的高个小子指着棒梗，抢先说道：“我们没干嘛！是他，棒梗他自己吹牛！
他说他今天晚上吃了好多肉，还说吃了红烧肉回锅肉，我们才不信呢。
他家啥条件我们还不知道？哪来的肉？”
其他几个小孩也跟着起哄。
“就是！吹牛！”
“他家连棒子面都快吃不上了，还吃肉呢！”
“棒梗撒谎精！”
棒梗被他们说得又急又恼，脸涨得通红，正想张嘴还回去。
突然他扭头看向了傻柱，顿时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几步蹿到傻柱跟前。
他指着那些小孩喊道：“傻柱！你来了正好！你赶紧跟他们说！我今天晚上是不是吃肉了？是不是你给我家的？”
傻柱被棒梗这突如其来的“求助”弄得一愣，低头看着自己身旁的棒梗。
他又抬头看了看那几个半信半疑的小孩，一时之间也是有些哭笑不得。
他挠了挠后脑勺，干咳了一声：“嘿，你个小兔崽子，怎么说话呢？谁让你大晚上在这儿跟人打架的？”
棒梗却不管他这套，又锤了一下傻柱的大腿，急得直跺脚。
“你就说！你就说我是不是吃了？你是不是给我家送肉了？”
那几个小孩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傻柱身上，领头的高个小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也是满脸的狐疑。
“你哪来的肉？这年头肉多金贵啊，有钱都不一定买得着，你不会是投机倒把弄来的吧？”
“投机倒把”四个字像一盆冷水兜头泼下来，傻柱浑身一激灵，后背都冒了一层冷汗。
他赶紧摆手，脸上的表情瞬间正经起来。
“可不敢瞎说啊你！什么投机倒把？那肉是我帮人家做席，人家主家给的我工钱。
这年头谁家没点人情往来？做席给点肉那不是正常事吗？”
他说着挺了挺胸脯，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自得。
“你们也不想想，我傻柱是干什么的？南锣鼓巷这一片，谁做菜有我做的好？
逢年过节，哪家办席不找我帮忙？
你们回去问问你们爹妈，是不是都吃过我做的席面？
我犯得着为这点肉去投机倒把？”
那几个小孩被他这么一番话连珠炮似的堵了回来，面面相觑的，一时也找不出话来反驳。
高个小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他只是嘟囔了一句：“反正.....反正就是不信。”
说完他带着另外两个小子，转身跑了。
跑出几步他还不忘回头喊了一句：“棒梗你等着！”
棒梗冲着他们的背影喊了一声：“等着就等着！谁怕谁！”
然后他仰起头，看着傻柱，摆出一脸嘚瑟的样子。
“傻柱，我厉害吧，一句话就把他们吓跑了。”
傻柱低头看着他那副得意的模样，伸手在他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
“行了行了，少在这惹事。天都黑了，赶紧回家去，你妈该着急了。”
棒梗被傻柱弹了脑门，顿时就不满了。
“好你个傻柱，竟然敢打我，我回去一定要告诉我奶奶。”
说完，他就快速地转身，往四合院的方向跑了。
傻柱站在原地，看着他那瘦小的背影消失在胡同拐角，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却不自觉地翘了一下。
他转身继续往胡同深处走去，心里还在琢磨刚才那“投机倒把”四个字让他惊出的那身冷汗。
这年头，什么事都怕被扣帽子，以后在外头说话做事还真得多长个心眼。
棒梗一路小跑着冲进四合院，穿过前院和中院，一脚踹开自家屋门，气呼呼的跑到贾张氏跟前。
贾张氏正坐在那里，想着自己盘的这只鞋底也该纳完两下了。
被棒梗这阵仗吓了一跳，他手里的针差点扎进指头里。
“奶奶！”
棒梗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小脸因为跑得太急涨得通红。
“傻柱在外边打我！”
贾张氏手里的动作猛的一顿，抬起头来看着棒梗，眉头一下子就拧了起来。
“啥？傻柱打你？他一个大老爷们居然敢打你？咋回事？你快跟奶奶说清楚！”
在说这话的时候，她心里已经在盘算这次要怎么讹傻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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