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克斯训练馆的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特殊的味道。
不是汗水的酸臭，不是地板蜡的刺鼻，而是兴奋——一种猎手闻到猎物气息时的兴奋。
消息是在中午传来的。
李飞正在力量房里做深蹲，杠铃片压得杠铃杆微微弯曲。史蒂芬·杰克逊从门外冲进来，手机还攥在手里，脸上的表情像是圣诞节早晨拆礼物的孩子。
“公牛！公牛赢了！”他大喊，“乔丹拿了31分，马龙27分，他们把热火干掉了！”
力量房里安静了大约零点三秒。
然后斯普雷维尔把手中的哑铃往地上一扔，金属撞击地板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
“终于来了！”狂人站起来，那双眼睛里闪烁着某种近乎狂热的斗志，“我等了整整一个星期。”
阿兰·休斯顿从旁边的拉伸区走过来，脸上带着那种标志性的温和笑容，但眼神里没有丝毫温柔：“去年我们在东决赢了他们。今年，再来一次。”
萨博尼斯坐在器械上，用毛巾擦着额头上的汗。立陶宛人的表情依然沉稳，但他微微翘起的嘴角出卖了他：“乔丹是个伟大的球员。但伟大是用来被超越的。”
李飞把杠铃放回架上，站起来。他的训练背心被汗水浸透，贴在身上，勾勒出令人窒息的肌肉线条。他拿起毛巾擦了擦脸，嘴角勾起一个冷酷的弧度。
“都知道了？”他的声音平静，像是在问今天中午吃什么。
杰克逊猛点头：“全网都在刷屏。TNT已经开了东部决赛的专题。”
李飞看了他一眼：“你好像很兴奋。”
“当然兴奋！”杰克逊挺起胸膛，“老大，那可是乔丹！宰了乔丹，我们就是——”
“我们去年已经宰过他了。”斯普雷维尔打断他，咧嘴一笑，“但我不介意再宰一次。”
范甘迪推开力量房的门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叠战术图纸，眼袋比平时更重。他扫了一眼在场的球员，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都知道了？”
“知道了，教练。”斯普雷维尔拍了拍手，“什么时候开打？”
“22号，麦迪逊广场花园。”
范甘迪把战术图纸拍在桌子上，“从现在开始，每一分钟的训练都是为了那轮系列赛。公牛刚刚打完抢七，他们很累，他们有经验，他们有两个名人堂球员。不要因为他们老了就掉以轻心。”
他展开战术图纸，上面画满了箭头和站位：“他们的首发——哈珀、卡塞尔、乔丹、马龙、朗利。替补有尤因和库科奇。进攻端，球会在乔丹和马龙手里。防守端，他们最大的弱点是——”
范甘迪用马克笔在战术板上重重点了一下。
“李的对位。”
所有人都笑了。
“马龙是个硬骨头，”范甘迪继续说，“但他比李矮了二十多公分。朗利太慢，库科奇太软，尤因太老。公牛没有人能一对一防住李。这是我们的最大优势。”
杰克逊举起手：“教练，我有一个问题。”
“说。”
“如果我上场，我能防乔丹吗？”
范甘迪看了他一眼：“你能防乔丹？”
“我能试试。”杰克逊一脸认真，“我想知道被乔丹在头顶得分的滋味。”
斯普雷维尔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你脑子有病吧？”
“我就是想体验一下传奇的感觉！”
“那你去看录像就好了！”
更衣室里爆发出一阵笑声。
范甘迪摇了摇头，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那大概是他最接近笑的表情了。
“训练。”他说，“全场对抗，首发对替补。史蒂芬，如果你能在训练里防住李，我就让你去防乔丹。”
杰克逊看了一眼正在拉伸的李飞，咽了一口口水。
“教练，我觉得防乔丹就够了。”
“晚了。”李飞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容温和得像是在安慰一个将死之人，“训练里我会让你好好体验一下传奇的感觉。”
杰克逊的脸白了。
“老大，你不是打大前锋吗？”
“今天打得分后卫。”李飞说。
“那萨博尼斯呢？”
“他打控卫。”
“……你们在开玩笑吧？”
没有人回答他。因为所有人都已经开始往球场走了。
对抗赛的强度比前几天又上了一个台阶。
范甘迪站在场边，双臂环胸，眼神锐利得像鹰。他的哨子含在嘴里，但几乎没怎么吹——在尼克斯的训练里，犯规的尺度由球员自己把握。
“卡塞尔会这样防你，”斯普雷维尔一边运球一边对查理·沃德说，身体像一堵墙一样压上去，“他会用身体挤你，不给你舒服的传球路线。”
沃德被撞得踉跄了一下，球差点脱手。
“乔丹会这样防你，”杰克逊对休斯顿说，手搭在对方的腰上，不断施加压力，“他会让你每一次接球都不舒服，每一次出手都要付出代价。”
休斯顿没有回答。他借李飞的掩护兜出，接球，起跳，出手——球空心入网。
“他还会得分。”休斯顿淡淡地说。
杰克逊：“……”
李飞在另一块半场和马绍尔对位。说是对位，其实更像是猫捉老鼠的游戏。马绍尔试图用身高和臂展干扰他的投篮，但李飞的出手点太高了——2米24的身高，加上直臂投篮，球的弧线像是从二楼扔下来的。
“唐耶尔，”李飞在一次转身跳投命中后说，“你跳了。”
马绍尔喘着气：“我当然跳了。”
“别跳了。省点力气。”李飞拍了拍他的肩膀，“反正你也盖不到。”
马绍尔的表情像是吞了一只苍蝇。
萨博尼斯在低位和托马斯肉搏。立陶宛人虽然已经36岁，但他的身体依然庞大得像一座小山。他用背身靠了托马斯一下，转身，单手勾手——球打板入网。
“犯规。”托马斯举手，“他肘子顶到我了。”
萨博尼斯低头看着他，面无表情：“我的肘子在你胸口，你的胸口在我肘子上。这算谁的犯规？”
“你们欧洲人打球太脏了。”
“我们欧洲人这叫技术。”萨博尼斯面无表情地说，“你们美国人打球才脏。又脏又没技术。”
托马斯：“……”
两个小时的对抗赛结束后，所有人都瘫坐在更衣室里。杰克逊仰面朝天，胸口剧烈起伏，像是一条被冲上岸的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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