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洛杉矶的另一边，火箭队下榻的酒店里，气氛截然不同。
没有香槟，没有雪茄，没有大喊大叫。
三个加起来超过一百岁的老将，此刻正坐在酒店餐厅的一个角落里，面前摆着简单的晚餐——烤鸡胸肉、蔬菜沙拉和矿泉水。
巴克利把最后一块鸡胸肉塞进嘴里，嚼了几下，咽了下去。他的膝盖在冰桶里泡了二十分钟，现在已经裹上了厚厚的绷带。他的肩膀被奥克利撞了好几下，青了一块，但明天应该能消肿。
“三十四分，”他靠在椅背上，舔了舔嘴唇，“十四篮板。霍里在我面前像个高中生。格兰特来协防也没用。奥尼尔过来补防的时候，我传给了哈基姆，他空位投篮。完美。”
奥拉朱旺用叉子拨弄着沙拉里的蔬菜，没有说话。他的膝盖也在疼，不是那种剧烈的疼痛，是一种持续的、隐隐的酸胀。他知道明天会更疼，后天会更疼。但这不是他该想的事。他该想的是下一场比赛，是下一个防守回合，是下一次在低位面对奥尼尔时怎么用脚步晃开那个比他年轻九岁的巨人。
“下一场，”皮蓬开口了，声音低沉而平稳，“科比会更难防。”
巴克利看着他：“你今天不是把他防得挺好的吗？十八分，六失误，四成一的命中率。”
“那是今天。”皮蓬摇了摇头，“明天他会调整。他太聪明了，太年轻了，学习能力太快了。今天我用切球干扰了他的节奏，明天他会在低位接球，用身高在我头上投篮。我知道他会这么做，因为如果我是他，我也会这么做。”
他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所以明天，我需要协防。不是全场的协防，是关键时刻的协防。当他在低位拿球的时候，我需要有人从弱侧过来干扰他的视线，哪怕只有半秒钟。半秒钟就够了。半秒钟的迟疑，他的投篮节奏就会乱。”
巴克利点了点头：“我来。”
“你不是在防霍里吗？”
“霍里？”巴克利笑了，“他敢在低位拿球吗？他敢在我面前投篮吗？他不敢。所以我有的是时间去协防。”
奥拉朱旺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下一场，如果赢了，就是二比零。去休斯顿，主场优势就在我们手里。”
三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二比零不够，”巴克利说，“我们要三比零，四比零。系列赛拖得越久，对我们越不利。我们的腿撑不了七场。所以我们必须在前面就结束战斗。”
皮蓬点了点头：“所以下一场，必须赢。”
奥拉朱旺放下叉子，看着窗外的洛杉矶夜景。这座城市的灯火璀璨，像是无数颗星星坠落在地面上。他知道这里不是他们的家。他们的家在休斯顿，在墨西哥湾潮湿的风里，在那座老旧训练馆的木头地板和铁篮筐之间。但他们还要在这里再待两天，还要再打一场比赛，还要再赢一次。
“早点睡，”他站起来，拿起拐杖——不是因为他需要拐杖，是因为他的膝盖需要休息，“明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他走向电梯，步伐很慢，但很稳。皮蓬跟在他后面，巴克利走在最后面。三个人的背影在酒店走廊的灯光下拉得很长，像是三棵在风中摇曳的老树。
但他们还站着。
网络上的世界是另一个世界。
比赛结束后不到一个小时，各大论坛、社交媒体、聊天室里已经炸开了锅。球迷们的观点五花八门，但大多数人依然认为湖人会赢——只是赢得不会像他们之前想象的那么轻松。
ESPN的评论区里，一条高赞评论写道：“火箭赢了第一场，恭喜他们。但系列赛是七场四胜制的，湖人会在第二场调整过来，然后连赢四场。我不是不尊重火箭，我是觉得他们的体能撑不了七场。”
另一条评论则更加尖锐：“巴克利今天拿了三十四分，但他打了四十分钟。四十分钟！一个三十四岁的老将，在西部决赛的舞台上打四十分钟，他的腿还能撑多久？第二场他可能还能打，第三场呢？第四场呢？到了第五场，他的腿就会像灌了铅一样重。”
TNT的官方推特下面，球迷们吵成一片。有人发了一张巴克利扣篮的照片，配文是“飞猪回来了”。有人回了一张奥尼尔举着总冠军奖杯的照片，配文是“六月见”。还有人发了一张科比和皮蓬对位的照片，配文是“年轻人的学费”。
Reddit的NBA板块上，一篇分析帖被顶到了首页。帖子的标题是《为什么火箭赢下第一场不是爆冷，而是策略的胜利》。帖子里详细拆解了火箭队的战术——奥拉朱旺如何用经验消耗奥尼尔，皮蓬如何用长臂干扰科比，巴克利如何利用湖人大前锋位置的薄弱点予取予求。帖子的最后一段写着：“火箭不是靠运气赢的，是靠脑子。他们有全联盟最聪明的三个球员。他们知道怎么赢球，知道怎么在客场偷走胜利，知道怎么在所有人都看衰他们的时候打脸。”
评论区里，有人回复：“写得很好，但湖人依然会在六场内晋级。”
另一个人回复：“你为什么这么确定？”
第一个人回复：“因为年轻。因为体能。因为系列赛是七场。你可以用脑子赢一场，但不能用脑子赢四场。到了第四场、第五场，火箭的腿就会不听使唤了。到时候，脑子再好使也没用。”
底下的回复变成了两条。
第一条写着：“也许你说得对。但至少今晚，火箭让全世界闭嘴了。”
第二条写着：“闭嘴吧，火箭队的总冠军加起来比湖人全队都多。”
然后是一片混乱的争吵。
但在争吵之外，有一句话被反复提起——那句话来自一个没有头像、没有签名、ID只是一串数字的用户：
“不管这轮系列赛谁赢，我们正在见证的，都是篮球的传承。老一代在燃烧最后的火焰，新一代在接过火炬。胜负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还在打。”
这条评论被点赞了一千二百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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